边南

出右固定,正儿八经地胡扯。

【佐鸣】轻声呢喃于君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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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宇智波佐助的噩梦里都是一个叫宇智波鼬的男人,以及他身后成群盘旋的黑色乌鸦和红如泣血的巨大环月。
他看见自己站在火海里握着草薙,问鼬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什么要将宇智波的名号从历史中抹去。
但为什么又独留下了自己,然后把所有的痛苦,都转移到他身上。
干脆在那一夜将他一起杀死,带走一切。就当他们没有血缘羁绊,就当以前的美好日子都是浮生幻象。
 “我们宇智波早就死了,佐助。”
鼬鲜红的眼睛倒映出一片火海,火海中皆是宇智波的亡魂,黑沉沉的,看不到尽头。
 “但你是我弟弟,我想让你活下来,即使你会痛苦。
 “你要为腐朽的宇智波看到这个国家的未来。
 “我爱你,佐助,我永远爱你……”
然后他唯一的哥哥被亡魂们的手臂拉下了地狱火海,佐助叫着他的名字想去追他,最后却连苍白的手指都无法触及。
他惊醒,身畔无人,一夜的温柔缱绻过去了。
脑袋空洞,意识到宇智波鼬这个人是真死了。
死了。
都死了。
被他亲手杀死在那片树林,天空仿佛都在为他们哭泣,而那只连剑都握不住的手,被鲜血所染红,伸出手指轻点他额头:
 “原谅我吧,佐助,这次是最后了……”
他下意识摸上了自己的额头,那里早就没了鼬手指的温度,但是这句话却留了下来,在脑海里,不断重复,每分每秒。
然后他察觉到自己的伤并没因此好转半分:即使杀了令他痛苦的人,他依然痛苦。

06
所以这个故事该从哪儿说起呢?
只记得很久之前的那个阴霾雨天,还有不识青天高黄地厚的两名少年。
 “天要变了。”
名为宇智波止水的人将手伸出,接住廊外沿着屋檐飞落而下的雨水,鼬在一旁看着他,此时天边轰隆一声,响雷骤起。
 “黑船来了,都要变了。”
鼬思索一番,仿佛不得答案,迷惘间开口问他:“止水,我们的未来在哪里。”
原本的时代就要变了,宇智波一族的命运将会被迫投入历史洪流中,急速回转,一去不返,无人可知他们这艘从内里腐坏的大船能走多远。
止水将手收回,清澈微冷的雨水在他掌心汇集,那双睿智的黑色瞳仁也如水清澈。
 “我始终觉得,幕府其味已臭,宇智波虽为一方大名世代所用,位不低贱,但是鼬,你有想过么,将军也好,大名也罢,我们的存在对于这个国家而言,本身便是多余。”
止水的一番话,等于直接否定了所有武士,否定了宇智波。
 “如今攘夷之事越发激烈,将来也势必如此。但各藩武士是否以真诚之心攘夷?还是以此为借口斩杀对方势力?只要我们这些人一天不放下权利,我们手中的刀剑就会取代权利……刀剑已经做了几百年的权利,这个国家倦了,是时候转变了。”
 “刀剑不该成为权力。知道么?你我手中之剑,皆是为了保护珍视之物而存在的。”
宇智波鼬被彻底点醒。
之前从未想通的问题,都被止水一番话解开了疑惑。
但宇智波依然被大名当成最好用的一枚棋子,送上了攘夷的战场。他们一族很强,强到令敌人不断倒下,但当其他攘夷者拿着枪炮出现在他们眼前时,他们第一次感到了惊慌。
随后便是毫无意外的,一个接一个宇智波武士死在枪炮之下,死在其他攘夷者手中。
 “止水,不久我们都会死光的。”
没有意义的战场上,鼬与止水背靠着背,四面皆是不分敌我的尸体与寥寥无几的行尸走肉。
 “即使我死了,你也要活下去,我们还有许多事没做完啊……”止水笑了,“还有你的佐助,如果不想让他与我们一样,你狠得下心么?”
 “止水,我和你都是一样的。”战场上浓烈的血腥味侵占了他的鼻腔,但鼬的吐息却从未变得浑浊,“我们有了力量就会被人孤立,也会变得傲慢,就算刚开始时被所有人寄予了最大的期望。佐助是我唯一的弟弟,作为他必须超越的障碍,我会和他一起生存下去,即使是被他所憎恨,这就是所谓的兄长。”
 “呐,鼬,他就是你手中之剑所要保护的存在吧。”
 “是。”
宇智波鼬轻轻点了点头。
即使名为兄弟的羁绊之花最后要用时代与家族的血液来灌溉,他也义无反顾。大名需要宇智波作为自己的刀剑去砍了其他刀剑,那么他便自己动手先砍断宇智波这把锋利刀剑。
当刀剑不再为保护珍视之物所用,那也绝不能被别有用心的人玷污。

07
给宇智波带来无法磨灭的伤痛后,宇智波鼬匿名于各个战场继续战斗,每战一次便更沉默寡言。
直到他见到漩涡鸣人,那时他已经老得不成样子。
漩涡鸣人是个救过他一命的孤儿,他也因此与这个少年住过一段时间。在这个世道,孤儿实在太常见了。但不同的是,这个孤儿向往着成为武士,成为可以上战场杀敌的武士。
他曾拜师于一个身手不凡的浪人,手中黑剑就是师父的遗留之物,但是在一次重大的战役中,他的师父也死了。
甚至连尸体都找不回来,据幸存的人说,他的师父完全沉入了水底。
鸣人给他做了个衣冠冢,他坐在坟前没有哭,他只是在思考,那些武士的手中之剑,究竟在砍杀什么,又到底拯救了什么。
又或者,带来的只是腐朽与毁灭。
直到宇智波鼬说自己是为了保护某个人而活着。
漩涡鸣人在那一日仿佛醍醐灌顶。
他笑着说:“呐,如果我有哥哥的话,应该就和鼬差不多吧!”
一边给鼬熬药草一边感叹。鸣人自小向往拥有亲情的感觉。
 “我有个年纪与你一样的弟弟。”
 “那怎么不在你身边的说!?”
 “我们的感情从以前开始就不好……”鼬想了想,在外人面前似乎只能那么定义,“在他眼里,我大概是毁了他的恶人。”
 “就你还毁人呐?”鸣人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鼬看,啧啧道,“你没把自己毁了就不错咧!”
宇智波鼬看着朝他微笑的鸣人,许是被奇怪的药香味绕了进去,竟产生了连自己都找不到源头的信任。
 “鸣人,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哦?”鸣人好奇地偏过头问。
 “替我保护我的弟弟吧,鸣人。
 “我不久后也会死,但他对我的恨意,也许会将他导向一条完全错误的路。
 “还记得之前我对你说的那些话么?
 “他很单纯,像一张白纸,什么颜色都能轻易染透,所以要是真的走到这一步,你能替我将他带回来么?”
眼前这个亡命天涯许多年的男人用无比温柔的语气说着自己的弟弟,世间最美好的感情不过如此。冥冥之中,鸣人遇见了鼬,鼬点破了师父用死亡传达给他的意志,最后鼬将佐助和未来托付给了他。
 “你记住,他叫佐助,宇智波佐助。”
 “但怎么认出谁是佐助啊?”
鼬思考片刻后,缓缓开口道:“一个眼神与我相似的执剑之人。”
我保住了你免于那场灾难。
却无法继续保你乱世平安。
原谅我,佐助,这次是最后了。
 ……
后来,当鸣人找到佐助的时候,他还是大名手中的权利之剑。活得和世间人差不多,皆是时代的傀儡。
腰间悬挂草薙剑的男人有着一张与鼬相似的脸庞,但年轻了许多。与鼬不留余地的苍老不同,他是罗刹娑似的死气沉沉。
【他很单纯,像一张白纸,什么颜色都能轻易染透。】
鼬的话依稀仍在耳畔。
 “果然没错的说……”
他喃喃自语,对此时不知身在何方的男人笑语。
宇智波佐助的眼神与你那么相似,但决然不同。
蹲在树干上,鸣人远远看着名叫佐助的白纸君。他已被无数把地狱业火烧过焚过,但双眸还是空洞得无法盛进任何东西,或许他同从前的我一样,也在寻找一点意义。
一点无关命令、只是值得他挥剑砍下去的意义。

08
又一夜。
已不记得这是多少次与君的春宵缱绻。
宇智波佐助将他压在身下做了又做,直到他直不起腰,再也射不出任何东西,枕间只剩情yu高chao后的喘息。
佐助从背后抱住他,许久无言。
夜半凉时,窗外樱瓣飒飒,他起身将被子搭在鸣人光裸的背部,一个人静静地起衣温酒。
薄被下的身体动了动,鸣人翻过身来,看着只披了一件外套坐在地上喝着酒的佐助。
 “你为什么还来找我?”这个问题迟了很久,但终归是要问他一问。
 “谁让你先离开了啊?”他竟一笑,反驳了回去。
佐助一怔,随后将酒杯从唇移开,盯着鸣人的眼睛,道:“离开是不需要理由的,鸣人。”
 “是么,那你离开之后都做了些什么?”
 “杀人。”
 “杀了哪些人。”
 “该杀的人。”
 “很好。那就让你心中的憎恨到此为止吧,佐助。”
佐助却悲戚地笑了:“你这些话,算什么啊……你到底想做什么?”
 “看作我对你的执着吧,佐助,”鸣人也起身了,他披着外衣来到他身边坐下,接过那酒喝了口,“你可以把剩下的憎恨都宣泄到我身上,无论以哪种方式……能承受你这份憎恨的人只有我,能担起这份责任的也只有我……”
佐助却激动地将酒壶打翻在地,酒香气溢了一室,氤氲暧昧。
他冲他吼道:“够了!你当真不知道我做了多可怕的事?”
 “你才是不知道我到底多喜欢你!!”
鸣人更狠地吼了回去,眼前这个看似聪明的人,却和他一样笨得开不了窍。
 “担心什么的就不用说了吧?就算现在,任你像个女人那样对我,我还是会觉得舒服,还是想和你做!”
这句话一出口,鸣人便沉寂下来,他低头便看到自己大腿内侧的点点痕迹,都是宇智波佐助留给他的。
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啊,漩涡鸣人。从一开始你就是自愿的不是么?你此时开口算什么?向眼前这个男人乞讨一点感情么?
还是说,你从未对他主动开口说起宇智波鼬,是因为你不想让佐助以为自己对他的爱是出于宇智波鼬的托付?
爱得自私,毫无格调。
但我真的会保护你的,佐助,拼上我的所有。
答应过鼬的事,即使死了也会办到。因为漩涡鸣人向来说到做到。
 “佐助,像我这种嘴笨的人也许不适合用说话来表达,唯有我的剑和身体才能表达出我的感情,你懂了么。”
 “……我只要活着,就会一天天痛苦下去,就会想砍了这个世界!”
而你虽然是个嘴笨的笨蛋,但如今却是我想与这个世界同归于尽的唯一意外。
 “不会的,佐助……”鸣人伸出裸露的双臂,将他抱住,主动吻上他带着酒香的唇,看着他的眼睛,仿佛要看进他的灵魂,“我手中的剑,就是为了保护你而存在。”
他的誓言美好得一瞬照透心中那张白纸,这么美这么温柔,像是世界倾塌前的最后一缕天光。

09
世界还是一样忙碌,从内部崩坏得无可救药,被大海拥抱的这片土地正如摇曳可灭的风前残烛。
【不讨此贼,何以上谢光帝之神,下报万民之深仇。】
 “即使匆匆忙忙奉还了大政,也只是表象,所以宫中那位大人才会不顾一切也要除去德川这根刺啊。”
天皇的密诏即为朝廷的决心。
不久后,坂本借助山内丰信之手向朝廷递交了关于王政复古和公议政体的革新方案,倒幕派却看穿了德川借此举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阴谋,天皇表面欣慰同意,内里却暗潮涌动。
双方势力终于走到了一争高下的最后一步。
 “一些事,可以由那些人来完成,但还有些事,只能由我们去完成了吧。”
然后宫中之人对于武士最后的请求秘密传达到他们耳中:若是诸君手中刀剑还有价值,请为这个黑夜中的国家开辟一条走向黎明的路吧。
武士最后的一点自尊,是否足让他们的眼睛看到这个国家的未来?
代替鼬。
代替所有死去的亡灵。

……


车→点我








10
王政复古不仅是案几上的针锋相对,更需要外部的武力胁迫与应和。倒幕派的眼线找到了最强的武士末裔,暗地游说他加入了这场战争。


所以宇智波佐助的第二次不辞而别,漩涡鸣人一点都不意外。


这很符合宇智波佐助的作风,但不代表他就得默认了他的做法。


鸣人抓着剑追去,江户城下着难得一见的大雪,脚踩下去都是簌簌作响的雪渣子。
他追到樱田门,见到佐助抱着草薙站在小田原的入口,神色泰然,看着从天而降的白雪。
“鸣人,又追来了啊。”
佐助在轻声笑,鸣人没说话,只是一步步向他走去,伸出手想要把那个发笑的人抓住。
“对啊,一个人太冷,我来找你的说。”
雪飘如絮,看着他的视线,竟有点模糊。
那双蔚蓝的瞳中倒映出雪中的他的身影,他每一次的一呼一吸,哈出的白气都随着雪花落地的声音一起消融在冰冷空气里,他扬起手,替追他而来的人将肩膀落雪拍落。
“他们要打起来了,都在筹备军队,你是要去那儿么?”
鸣人把肩上那只手捉住,握在自己手心。
“我不知道。”佐助看了眼道路的尽头,那里有他一定要用手中之剑砍断的东西,“为了取得信任,我已经杀了大名,所以才有资格进去那里。”
“……你这个笨蛋!知不知道这样做有多危险啊!?倒幕派根本没有人会在乎你的性命!德川也只是把你当挡箭牌之一。”
他们只是利用你达到目的而已。
虽然明白有些事不得不做,但漩涡鸣人还是不希望那个人是宇智波佐助。
宇智波鼬的心愿,是护他平安,然后代替宇智波见证这片土地上的光明未来。
“鸣人,很多事注定得由自己去做的。我们手上的剑已经荒废了这片土地几百年,虽然我不喜欢这个世界,就算到现在,也谈不上喜欢,”佐助看着鸣人,眼神比任何时候都来得平静安然,“但从鼬决定不惜代价也要改变一切开始,宇智波的人早就走上了同一条道路。我和他果然是兄弟吧?都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
顿了顿,看着鸣人的脸,他不禁上前一步,将他抱住:“唯一的意外大概就是你了,鸣人。”
这不是意外,所有的相遇都是冥冥的因果,是故事的发展让主人公走到了一起,一起走路,一起交谈,一起笑,一起哭。
但是现在,佐助在微笑,他却眼角湿润。
“鸣人,我是不是从没说过那个?”
鸣人听着他温柔的语调,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夜雪中的他,用力地把他记住,把所有的一切都记住。
佐助慢慢抬起手,拨开了刘海,点在他冰冷的额头上:
“原谅我,鸣人。我爱你。”
你说你手中的剑是为我而握。
那么我手中的剑就是为了你所喜欢的这个世界而握。





尾声:

【他很单纯,像一张白纸,什么颜色都能轻易染透。】

如今那张白纸上洋洋洒洒,散着墨香,都是宇智波佐助写给他的那句话:

——三千世界鸦杀尽,与君共寝到天明。

鸣人将他丢弃的这些白纸折叠得方方正正,藏进怀中,不再分离。

后来倒幕派趁胜追击,坚决卸掉了实力今非昔比的德川的手中大权,庆喜不得不领兵向京都进攻,新政府军以叛国名义镇压了幕府。
腐朽的幕府之剑终于被一把又一把利刃砍断,没了枷锁,这片土地一定会走得更远吧。
……
数不清是那人走后的第几个秋阳杲杲,已是杖乡之年,漩涡鸣人坐在酒馆中,看着往来不停地车水马龙,想着江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子的呢?
繁华的、欣欣向荣的。
他变得很喜欢喝烈酒,是从前宇智波佐助喜欢的,这能让他的身体暖和。
如果佐助还在,应该就坐在他的对面,与他温酒一壶,看着这般街景。
但是没关系,我成为了你的眼睛,我会替你看清楚一切。
西风不再残照,寒蝉不再凄切,如此美丽,我想你或许会重新喜欢上这里的,佐助。
不会太久,等我再一次睡着,要长长久久的那种睡着,就能再次追上你了。





……


…………


………………







鸣人抓着剑追去,江户城下着难得一见的大雪,脚踩下去都是簌簌作响的雪渣子。
他追到樱田门,见到佐助抱着草薙站在小田原的入口,神色泰然,看着从天而降的白雪。
“鸣人,又追来了啊。”
佐助在轻声笑,鸣人没说话,只是一步步向他走去,伸出手想要把那个发笑的人抓住。
“对啊,一个人太冷,我来找你的说。”
雪飘如絮,看着他的视线,竟有点模糊。







完。





后记:

写完也不知道自己要表达什么,大概就是……追逐与被追逐,保护与被保护。

还有两人嘿咻嘿咻起来很厉害……

我这么总结有没有开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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