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南

出右固定,正儿八经地胡扯。

【太中】是谎言啊

9000多字,一发完结。

之前说想写一个【两个人都差一点点】的故事,再加上听着陈奕迅的《失忆蝴蝶》,就出现了这篇文!

原作背景,但基本都是脑补,出场人物实在不多,只好抓了俄罗斯人和英国人来充数。

最后提醒一句:cp主要人物死亡情节有,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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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夏季的天空里有什么呢

 

中原中也被老首领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时候浑身是伤,他一言不发地躺在床上接受那些能把人活活痛死的治疗,身体溃烂,就像散发着腐朽臭味的死小孩,是组里都很不喜欢的存在。

只有太宰治除外。

其实太宰治也是比较特殊的,因为他喜欢谁厌恶谁,根本令人无从判断。也是因为这一点,他被老首领指派去看护同龄的中原中也。

太宰治很喜欢说笑话,即使一些笑话只能让他自己发笑,他依然乐此不疲。

如果让中原中也事后回忆,他想他可以为太宰治编撰厚厚一本《冷笑话的错误操作方法》,每天至少三则,不带重复撑满六个月。

那段时间仿佛很长又很短,病床上的中原中也一般都是面无表情听太宰讲着一点都不好笑的笑话,没有任何回应。直到某个午后太宰问了他一句“中也你想不想死了算了”。

这句话说得那么无所谓,那个语气就像在问他“中也你想不想大吃一顿”一样稀松平常。

于是他第一次转过头,正眼瞧了那个也缠满了绷带的太宰治一眼。

“你的眼神像是在问我为什么哎,”太宰趴到床边,手指摸上他脖子的绷带,冲他甜甜地笑了,就像一只卷毛泰迪犬,“我只是觉得中也活得好痛苦,也总是不睬我啊。我想让你快乐一点,但除了死亡之外似乎别无他法了。”

因为死了就解脱了哦。他说。

为什么一个孩子可以说出死亡就是解脱这样的话呢。这个道理直到很多年后中也才领悟过来。那时自己确实想过去死,而太宰之所以洞悉了他的想法,完全是因为他们根本就是同类。

胆怯者对于这个世界深深地失望与恐惧,只能用死亡来躲避。

“那太宰你痛苦么?”他问。

空调房的门窗紧闭,但余温仍在的日光透过窗户照进病房,暖金色和灰黑色各占了一半太宰的脸。

“现在的话,不痛了哦,”太宰把手腕的绷带解开了一些给中也看,虽然痊愈了,但那些伤口疤痕依然清晰可见,“我发现死才是克服痛的唯一方法,中也,死过一次之后,人的胆子就会变大了。”

中也看着那些可怖的伤痕,大大小小,长长短短,原本应该白皙温暖的皮肤竟然满目疮痍,他不知道什么情感在作祟,吃力地抬起自己手,将太宰的手腕握住,拉到自己唇边,伸出小猫咪般的舌头舔了舔那些可怜的伤痕。

“但当时一定……很痛吧,太宰,”他将太宰的手腕握在手心,对他露出一个微笑,“我的母亲告诉我,这样可以让疼痛飞走。还有我的胆子一直很大哦,就算不用死亡来证明。”

太宰手腕还留着中也舌尖那微弱的温度和软软的触感,第一次有人那么对他,一种奇怪的陌生情绪在他心里钻了出来。

“但是中也现在一点也不快乐啊。”太宰很坚持。

“那是因为,”中也脑海中又响起刺耳的枪声和女人的哭泣尖叫,“我最重要的人不在了,被杀死了。”

听到杀字的太宰仿佛见到了什么老朋友一样,迅速反应过来,一脸恍然大悟,手从中也手中抽出来。

他替自己将绷带缠回去,从容安心地笑道:“如果只是这样,那我们就把那些家伙杀死吧,中也,这样你就能开心一点了。”

太宰什么都不会,只会做死亡相关的事,无论是杀死自己还是杀死他人。

如果杀死别人可以令中原中也高兴一点,那就正好。

“你也来吗,中也?”

“我……”

找不到借口,一阵沉默。中也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怎么回复微笑等答案的太宰。

“我们可以成为最好的搭档,中也,”这次是太宰握住中也的手腕,“我很强,首领说中也也很厉害,我想我们会成为最强的人。”

 

太宰的话从未出过差错。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确成了黑帮中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双黑。

但是再辉煌的战绩也抵不过年深岁久人心异变,战无不胜的双黑早就不存在了。

 

太宰治自说自话脱离黑帮之后,中也就再也没有将他当同伴看过,两人见面只有一言不合地拔刀相向,光是看着脸就彼此生厌。

有好几次,中也是真的想送太宰这个叛徒上路算了。

也有好几次,他失手将太宰放跑了。

他恨得牙痒痒,只好把理由全部归结于太宰胸前那块绿松石太晃眼。

 

 

二、只有月光持续滑腻灿烂

 

太宰治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后来真的替他报了仇,中也记得那是一个晚上,在一艘游轮上。

当年不共戴天的凶手是一伙盗贼,而他们的幕后黑手是一个商业巨贾,也是港区黑帮平日里经常往来的合作人之一。

干部之一的太宰只要稍微打听便掌握了他们的行动。

“喂,太宰,真动手了就没有反悔余地了。”

“诶……”太宰像是听到了什么顶稀奇的话,看着傻子似的看向身旁的中也,“中也,你今晚喝多了么?”

“你才喝多了!”中也语气激烈地否认,附送了一记手肘给太宰,“真下手了,我们不就等于杀死自己的合伙人吗?首领那里怎么交代?”

海上微冷的夜风吹起太宰的黑发,几丝刘海被吹进了眼睛,他揉了揉,打了个哈欠,极度无所谓的开口:“呐……我自杀那么多次,中也有见我向谁交代过么?”

蹲在栏杆旁的太宰撇撇嘴,在月光下用一种“中也你果然是八嘎”的眼神看着他。

话已至此,再多说就显得自己不大气。

抛开组织包袱的中也战斗力和愤怒值成正比,遇神杀神,谁都未曾放在眼中,最后不仅把人团灭,连游轮也没幸免于难,在中也的怒火之下走了泰坦尼克的老路。

精疲力尽的身体随着甲板一起没入海水之中,即使冰冷的海水也未将他的暴走冷却,喉咙腥甜,不断有血丝溢出。

被复仇之后的寂寥感围困,再一次想到了死亡。

死在这里也是不错的归属啊……中也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但是那个人却向他游了过来,顽强地拨开海水。就在指尖触及他手腕的一瞬间,温暖宁静的力量仿佛被注入进来,流过了气力尽失的全身。

太宰在海水中将他整个人抱住,对他摇了摇头。

男人一头黑发揉在水里,就像黑色水母那样散了开,中也在海水里眯着眼看他,有点想笑。

刚想开口笑话他,太宰一个低头吻住了他满是血腥味的唇。

无法挣脱的拥抱,彼此纠缠着沉浮,这个吻究竟是令他窒息还是令他得救?

他无法判断这个问题。只有那晚洒向大海的月光,滑腻而灿烂……

 

夜深人静,中也从水下猛地探出头,抹了把脸,心情惬意。

老板新给的公寓果然不错啊,还自带阳台泳池。

他爬上池边,换了首爵士乐,伸手去抓放在躺椅上的干毛巾却发现有人先递到了自己手边。

那只手缠满了绷带。

“靠!”他吓得往旁边一跳,差点又一头载入池中,“太宰?!”

“是我,”眼疾手快的太宰拉住了人,顺手把毛巾丢上中也湿漉漉的头顶,“哎,你见到我也未免太激动了吧,中也?”

中也把碍着视线的毛巾抓了下来,直直往太宰脸上丢去,做出攻击样子。

“啊,是啊,激动得我都想宰了你!”

太宰血多,皮厚,耐得住磨脸皮。还没等中也说完,他就往前一步,熟门熟路双手制住中也的动作。

“好好好,你现在杀了我吧,中也。”

“靠!卑鄙!”中也手不能动,腿没闲着,一脚飞踹过去,骂骂咧咧,“你这个混蛋,大晚上搞什么偷袭!”

腿上动作流利漂亮,不愧专业的,可惜太宰实在太清楚他的所有动作,腿长,也灵活,一下就给避开了,手上加重力气,中也彻底动弹不得。

“你白痴啊?偷袭不在晚上搞,还在白天搞?”

反正也不能动了,中也干脆放弃反抗,瞪着太宰的眼睛快要冒火:“说吧,混账,你来干嘛的?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太宰环视了一下周围小资走派的住宅环境,又看了看被牵制在怀里的中也,竟生出一种凉风有信秋月无边的感怀。

于是他低声说:“都不要。我劫色。”

温暖干燥的手也配合地向下滑动,极为暧昧地摸了把中也裸露在空气中的腰。

来者不善,不善还色。中也当然对他没什么好感,如果他现在能动,一定一拳把太宰揍到池子里再给淹死算了。

虽然太宰水性很好,根本淹不死。

“你别乱来啊,警告你,”他视死如归盯着太宰笑意盈盈的眼睛,“你要……那个什么的,自己找女人去!”

“还找什么啊,我来都来了,”太宰虽然看来身材清瘦,但男人该有的力量一点都没少,他一把将中也扛肩上就往房里走,“话说你这里不是有波图斯么,几几年来着,啊都无所谓了……陪我喝一杯去。”

 

是八九年的波图斯。

其实除了八九年的波图斯,中也的酒柜里还藏着许多价值惊人的红酒,都是他兴趣所致,闲得没处用的钱都被他花这方面了。

陈列在柜子中,就像他的一个个情人,白色的,红色的。

太宰给自己倒了一口,还厚着脸皮问中也有没有蟹肉罐头,让他好当下酒菜。

“混账,你把红酒当什么了啊?!红酒是你那么喝的么?”中也像是看乡下人一样白了太宰一眼,“糟蹋!肤浅!没品!”

“喝酒喝情怀,中也,对我而言,蟹肉也是情怀,”太宰总有说不光的歪理,每次都歪得中也吐血,“不过今天没有就算了,有你陪着,也是一种情怀。”

暗黄灯光笼罩在他的周身,太宰语气竟然是难得的不带调侃,安静地抿了一口波图斯,看向中也。

中也方才已经换上了衣服,衬衣扣子随意地扣了几个,随着动作隐约可见的肌肤在灯光下仿佛温暖如玉。

“喂,扣好啊,小矮子,你这是让我劫色么?”

太宰今天话格外多,中也反而有些无话可说。

两人都有些反常了吧。酒香浮动中他暗想。

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坐在一起喝一杯,没有任何剑拔弩张的意思。彼此之间安静得就好像回到了曾经,这些年的隔阂只是大梦一场。

他说,有他陪着是情怀。

这话说得实在太轻巧了啊太宰,是你的情怀,却是我一个解不开的心头死结。

太宰你这个混蛋,当时不是你说我们可以成为最好的搭档么,你给了我在人间活下去的理由,为什么又说走就走。

还有你在武装侦探社一次次和昔日老友交手,你心中当真一点点情分都没留下么。

想抱怨的太多,到了嘴边反而觉得太多余,都不值得一提。

所以中也看着他离开后依旧一身伤病,到处寻是惹非,千言万语竟然只有一句——你现在好不好,痛不痛,快不快乐。

松木酒柜的灯光被谁调得又暗了些,只能看清彼此的脸部轮廓,谁的酒已喝完,带着他的情怀袭上了中也的唇。

于是便把他唯一的那句话也堵死口中。

 

明明不想原谅这个人,也不想与他再有任何亲密纠葛,但是当他们双双倒在床上时,中也竟然什么也没说地抱紧了太宰,甚至还以他一个吻。

怎么又瘦了啊混蛋,就说武装侦探社没什么钱养你吧,哼哼。

为什么自己老是像个妈妈一样想着这种事呢,中也搞不明白自己,当然行动派的太宰也没给他太多心想去思考这种有的没的,接吻,抚摸,随后温柔又激烈地缱绻在一起。

不知疲倦地做了三次,他们之间向来没什么情话可言,但太宰每次抱他的时候都表现得像个完美情人。

仿佛两人之间,当真存在爱情。

 

 

三、浮世万象是多么费劲心思被装点起来

 

如果现在让中原中也来例举活着的理由,要多少个他可以给你讲多少个:醇香的红酒、悦耳的音乐、精巧的帽子、痛快的斗殴……

还有惹人讨厌的太宰治。

但掐指一算,两人和平共处的时候比剑拔弩张的岁月应该是要多上一些的。

那个时候中也是真的相信太宰会一辈子站在自己身边,其实组里所有人都是那么认为,老首领向来是个不择手段的凶狠之人,却将他们两人看成自己最重要的儿子一般,将最喜爱的两块绿松石送给了他们,一人一块。

太宰将石头佩戴在胸前,而中也则小心翼翼收了起来,仿佛那是自己骄傲战绩的珍贵勋章,为此还被太宰嘲笑过。

“这种东西要多少能有多少啊,笨蛋中也。”

“我爱放哪放哪,”中也踩了他一脚,但被躲开了,“倒是你随身带着,万一掉了怎么办?”

“就算死也不会掉啊……这东西。”

中也放了一万个心地笑了。

太宰的话都是真的,从未出过错。

 

多少次的两人交手,每当这块就算死也不会掉的绿松石每次从他眼前晃过,他想杀太宰的心就软了,杀意就灰飞烟灭了,出息什么的都喂狗了。

与能力无关的输得一败涂地。

其实太宰和他说过所谓救人救世的道理,但他依然不明白,为什么在港区黑帮就不能实现这份夙愿?难道双黑时期做的,真的只有伤害么?

港区黑帮无法给他的东西,侦探社就可以给他么?

中原中也无法给他的东西,其他人就可以给他么?

所以太宰治你到底在找什么东西,如果你需要活下去的理由,我就算读穿所有人生哲学都会给你找来一堆。

 

中也睁眼的时候看到太宰将准备好的食物端上了昨晚被俩人睡得乱七八糟的床,有咖啡有水果有麦片还有面包,面包还是刚烤过的,又脆又香。

哦,活见鬼了。

中也以为自己还没睡醒,倒头又要睡。

“你睡太多了,中也,人很容易睡傻的,而且你本来就不聪明,”太宰把丰盛的早中饭放在柜子上,直接掀开被子把中也拉起来,“昨晚到最后被我干哭了吧?喉咙也喊得没力气了,所以说你还是赶紧起床填饱肚子吧,呜哇……”

“……靠!混账你给我闭嘴!”

大清早就被太宰脱口而出的下流话激怒,中也一秒跳了起来,愤怒地抓起枕头全往太宰脑袋砸去,这种人果然还是一拳揍死算了。

留着也是个祸害。

太宰接住枕头放好,像个不与内子斤斤计较的家庭煮夫,非但没跟着胡闹反而把托盘放到中也手中:“那什么,我第一次给其他人准备吃的,你真不吃啊?”

“不吃!”

开什么玩笑,万一神不知鬼不觉给他下毒怎么办?之前又不是没发生过这种事,当时中也几乎一整天都躺在了马桶旁,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早就荡然无存。

“那算了,你不吃我吃。”

太宰不和他废话,当真卷起袖管拿过篮子里的面包片就吃了起来,他吃得津津有味,那面包香气委实诱人……诱得中也肚子也跟着叫了起来。

不争气的肚子喊了一声不够,还有第二声、第三声……尴尬得中也想一头撞死在墙上。

太宰虽然听见了但什么话也没说,看着中也继续吃东西,没有多余动作,也没有再问一句中也你要不要吃。

饿得受不了的中也一把抢过托盘,动作太急太快,咖啡撒出了些,全溅在他胸前,刚想找手帕来擦干净,太宰就像只大型犬一样凑了上来,把他胸前那些咖啡痕迹舔了个干净。

 

“你!”

中也又气又羞,喂喂,现在可是大白天啊混蛋太宰!谁允许你白日宣淫了!

太宰却微微一笑,语气轻巧又理所当然地解释道:“我说了我是来劫色的。”

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窗外阳光好得像是要把所有阴暗都赶跑,室内被照得巨细无遗的温暖明亮。

“所以,”吃饱喝足该问的还是要问,中也一脸不爽地盯着太宰,挑挑眉,“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

“嗯……嘛……真是来劫你色的。”

人畜无害的微笑,胡说八道的理由。

 

 

四、那憔悴里流露出来的时常是寂寞的微笑与悔

 

武装侦探社再平常不过的一天,直美还是缠着谷崎,宫泽笑得和油画中的向日葵如出一辙,国田木穿得一丝不苟,坐在办公桌前满脸严肃翻看今日公文。

只有江户川良心发现,关心了一下那个失踪好几天的社员:“哎,好无聊好无聊啊啊……说起来,太宰这次自杀怎么没了下文……该不会真死了吧。”

“咦!对哦,太宰先生呢?”中岛敦终于后知后觉了这几天社内为何那么安静了,安静地都不正常,“太宰先生这几天好像都没来。”

“他啊……不是一直那么神出鬼没么,搞不好下一秒就突然从你桌子旁窜出来吓你一跳。”

“说得好像变魔术似的,”直美手指绕着发尾转啊转,心思一动,转身又扑到了谷崎身上,“呐呐,哥哥也给直美变个魔术嘛!好不好!人家想看的说。”

“直美,别闹。”谷崎头疼得把直美推远了些,担忧地说,“我们要不要通报给社长知晓一下啊……”

“不用。”

熟悉的声音否定了谷崎的提议。

“社长!”

福泽谕吉从门口走了进来,双手拢在和服袖口中,一如既往。

“所以太宰先生现在究竟在哪里呢……”

中岛敦看着福泽谕吉站在窗口的背影,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说不清为何会那么认为,但太宰治怎么也算得上他入社以来的半个师傅,他的担忧和不安随着白发男人的沉默越发强烈起来。

“现在应该去找中原中也了,”福泽谕吉终于开口,“那个任务只有那两个人才能做得到。”

任务不是福泽谕吉交给太宰治的,而是太宰主动承担下来的。

 

要对付的组织是钟塔侍从。

一个早些年就在海外交过手的老劲敌,当年,中也差点把一条手臂搭上才让港区黑帮全身而退,时至今日那场败仗依然历历在目。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组里没和我说?”

在耳鬓厮磨间听了个中缘由的中也略显吃惊。

“嗯……因为这个本来就不是黑帮的事情嘛……”

当年被惨揍的教训还没忘记,森鸥外这个老奸巨猾的聪明首领当然不会蹚浑水,而且如果能够借机毁掉武装侦探社,他真是做梦都会笑。

“既然彼此无关,那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中也警戒地问。

太宰笑了笑,亲昵地轻咬中也敏感的耳朵,从背后抱住他,圈进怀里,下半身一个用力挺刺,再次进入中也的身体。

“我只是……需要你的配合,就像现在一样,中也。”

太宰的动作实在太温柔了,温柔得根本不像他,中也感觉自己就像被一堆温暖的水渐渐包围,没办法,后面已经太习惯太宰这个混蛋的进入了。

但是太宰今天的怀抱真的很暖和,也很安心,他明明是个混蛋,所以别被骗了啊中原中也……

舒服得有点困了。

意识越来越模糊。

“太宰……”

“嗯……?”

“我说过我很讨厌你么……”

“啊啊,说过不知多少次了。”

在太宰的笑答与温柔的动作中,他竟然慢慢睡着了。

 

 

五、然而我始终保持着沉默,一无所知似的活着

 

当中也再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衣服穿得好好的,也不在柔软的大床上,更没有什么太宰温柔到OOC的怀抱。

情况是出乎意料的狼狈,他被身后的太宰钳制着双手,坐在一间从未见过的昏暗房间中,像是一间密室。

“靠!”发现自己被耍得很惨的中也爆发出怒吼,“太宰治你这个人渣!!”

骂他混蛋混账白痴傻子之类的词早就不解气了。

“别乱动,”太宰附在他耳边提醒,“你身上的绳子是上了电的,激烈的动作就会自动触发电流,所以会发生什么事我不保证哦,中也。”

“你个家伙!”中也又气又急,回头瞪着太宰的眼睛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甚至咬破了自己的唇,血珠从唇皮中渗出来,“你他妈这次又准备干什么!”

“当然是把你送给钟塔侍卫那边的家伙咯,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只有中原中也,为了保护社长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武装侦探社,我只能那么做,这么解释,你懂了么?

“森鸥外那家伙实在把你保护地太好,隐瞒得太好,我真是费劲了心思才接近了你,让你对我放下戒备。

“你放心吧,中也,钟塔侍从的人很快就要来了。”

“太宰,你认真的么?”中也受到无效化和电流的双重制约,现在是彻底使不出劲了,就像一头待宰的羔羊,等着屠夫接近,“你是真的要杀了我。你把我交出去,森鸥外之后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别忘记我的出身啊……中也。森医师也好,黑帮也罢,我都太熟悉了,”太宰笑了,像是看一个幼稚的小朋友那样看着中也,“抵抗你们的进攻,甚至摧毁整个黑帮,对我而言都不是难事。但是钟塔侍从是多难对付的一群人,你也是知道的,忘记胳膊的疼了么。”

中也听到这里,再傻也该懂了太宰治弃车保帅的意图,更何况他本来就不傻。只是那么多年的梦终于在此刻破碎,曾经期待过自己是太宰的帅,却成了利益盘中第一个被他抛弃的车。

“太宰你啊……真的太聪明了,也太讨厌了。”

事已至此,中也不想说话了。

 

时间沉默地流走,几点了呢?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只是在等待死神的降临,安静地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不再去看太宰。

他很累了。

现在哪怕是听到这个男人均匀的呼吸声,都想狠狠自嘲一顿,但又实在累得没力气做多余之事。

 

“他们来了哦,中也。”

走道内响起脚步声,听来人数不少。太宰主动把门打开,但中也依然没能感受到一丝丝光线照射进来。

“太宰治。”

对方开口的瞬间中也就认出了这个声音,是阿加莎克里斯蒂。

“哟,这位美丽的小姐,你要的人在我手上,”他偏了偏身体,让房间中央的中也暴露在女人视线内,“好了好了,交易成立,你们赶紧带走吧,以后也别来横滨了。”

“中原中也我们会带走,”阿加莎示意身后的随从把中也拉走,“但是太宰治,如果你不在这里除去,日后也会成为我们的隐患。”

“是吗?”太宰一点都不意外对方这种说辞,似乎是早就预料到了,“那你的意思是,今天也要我跟你走吗?”

“我个人希望如此,我与来自美洲大陆的粗鲁之徒从本质而言南辕北辙,并不希望将任何事都付诸武力行动。太宰,听闻你是一个聪明人,你知道怎么做双方伤亡才最小吧?牺牲你们两个,换来横滨的和平。”

“喂喂喂,什么叫牺牲我们两个啊,你的主观臆断好像太看得起我们了吧,小姐?”太宰余光看到那两个随从已经将中也从椅子上拉了起来,随即又开口,“我有两个徒弟,不知道小姐知道吗?芥川龙之介和一个叫敦的笨小子。”

“他们也在钟塔的悬赏名单之中。”

“噢是吗哈哈哈哈……”太宰抓了抓有些乱的黑发,扯着唇笑,“那就抱歉啦,小姐,无论是我还是我可爱的徒弟,都不能交给你。”

话音刚落,铁墙壁被一股蛮力轰开一个大洞,几张惹人生厌的老面孔就站在那里。

是死屋之鼠的俄罗斯人。

眼神依然空洞到虚无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就站在那里,身后是身材高大的俄罗斯黑帮。

“阿加莎。”当他视线扫到英国人时,仿佛看到了许久不见的老朋友,发出了咯咯咯的奇怪笑声,“啊啊……令人怀念的面孔,竟然在这里碰到了美丽的英国走狗。”

比起对日本人的仇恨,那帮俄罗斯人显然与英国人的结仇更深。

所以太宰用中也做饵骗来英国人,再把消息转给俄罗斯帮派,在这里让这两条企图吞了横滨的野狗互相疯咬。

这个不废任何兵力的计划从头到尾都是太宰治一个人想出来的,这个世界上大概也只有福泽谕吉一个人知道。

 

冷静的社长曾阻止太宰这种自杀性行为。

太宰却说只是照常充满朝气地去自杀而已。

 

绷带麻烦制造机今天也一如既往地给双方制造着麻烦,当俄罗斯人与英国人彼此厮杀得厉害时,他将昏昏沉沉的中也拉了出来。

随后将他抱到巨轮的船杆边,动作还是那么粗鲁,就像无数次不管中也死活让他挺尸野外那样。

预知到什么的中也试图抓住男人的衣领,想把他一起拽走,指尖却飞快擦过太宰衣服。

战斗的声音还在耳边不断爆炸,海风呼呼吹过他的发。

他咬紧牙关,拼尽全身力气抓住太宰胸前的那块绿松石,他死死拽住不肯松手,但最后还是借由向外抛的惯力被扯断了。

中也跌落在太宰事先准备的小船上,那块绿松石被他拽在手里。

今天最后一个笑话——”太宰站在船边看着他,一如既往地爽朗微笑着,宛如少年时的初见情景,“中也,你又被我骗了,笨死了。

他一拉绳,事先连上的马达被启动,载着中也的小船离开了这艘即将沉没的巨大邮轮。

 

一点都不好笑。

太宰治你这个混账。

我从很久以前就说过了,你根本没有讲笑话的天赋。

 

 

终、污浊了的忧伤,在倦怠中梦见死亡

 

“那太宰你痛苦么?”他问。

空调房的门窗紧闭,但余温仍在的日光透过窗户照进病房,暖金色和灰黑色各占了一半太宰的脸。

“现在的话,不痛了哦,”太宰把手腕的绷带解开了一些给中也看,虽然痊愈了,但那些伤口疤痕依然清晰可见,“我发现死才是克服痛的唯一方法,中也,死过一次之后,人的胆子就会变大了。”

……

“那么,太宰,你现在算是死了吗?”

“嗯,自杀成功。”

“但我想杀了你。”

“哎,为什么呢,中也。”

“因为我讨厌你啊。”

“那太巧了,我也挺讨厌中也的,所以你别来找我啊,千万别。”

……

 

骗子和骗子,两个骗子。

谎言和谎言,都是谎言。

从彼此口中说出的都是谎言啊。

 

 

 

 

他从梦中惊醒。

窗外在下雨,淅淅沥沥,从回来那天起雨就落个不停。

爵士乐还在放个不停,慵懒到令人心碎的歌声一遍一遍、循环往复。

红酒半杯,丝毫未动。

醒了的中也手中还抓着离开前从太宰胸前拽下来的绿松石。

【就算死也不会掉啊……这东西。】

可你却死了,真实的死了。

你曾说这东西死也不会掉,所以这也是你的谎言之一么?

 

 

只身一人,如此冰冷,再也没有人会来烦他。他把音乐关掉,安静得只能听见雨声。

就连苍白无力的天花板都好像随时会下雨。

他想起那个晚上当太宰入睡后,他曾悄悄去翻动这块从不离身绿松石,发现背后镌刻的那串字是Nakahara chuya。

而这块绿松石现在就被他握在手里,归他所有。

 

呃,天花板好像真的要下雨了。

中也的手抚上眼睛,发现自己哭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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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后记没什么想写的了……就是说明一下每一节的标题都截取自中原中也的诗句。

想贴贴失忆蝴蝶的歌词,我个人觉得,很贴合我写这篇文的心境。

 

 

作词 : 林夕
还没有开始 才没有终止 难忘未必永志
还没有心事 就未算相知 难道值得介意
言尽最好于此 留下什么意思
让大家只差半步成诗

还没有惊艳 才没有考验 才未值得哄骗
还没有闪电 才没有想念 才未互相看厌
还未化灰的脸 留在梦中演变
回头就当作初次遇见
并未在一起亦无从离弃
不用沦为伴侣 别寻是惹非

随时能欢喜亦随时嫌弃
这样遗憾或者更完美

从没有相恋 才没法依恋 无事值得抱怨
从没有心愿 才没法许愿 无谓望到永远
蝴蝶记忆很短 留下什么恩怨
回头像隔世一笑便算
并未在一起亦无从离弃
不用沦为伴侣 别寻是惹非
随时能欢喜亦随时嫌弃
这样遗憾或者更完美

就像蝶恋花后无凭无记
亲密维持十秒又随伴远飞
无聊时欢喜在忙时忘记
生命沉闷亦玩过游戏
并未在一起亦无从离弃
一直无仇没怨 别寻是惹非
随时能欢喜亦随时嫌弃
不用再记起怎去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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