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南

出右固定,正儿八经地胡扯。

【太中】第六百一十三次自杀(下)



5.

在那之后我和中也的关系奇妙而复杂。不可否认肉体的结合是一部分,但是心理的奇妙在我看来才是最主要的。

好几次散会后的擦肩而过,他都抿着唇,死死地盯着我,好像有什么话要和我说,但最后总是哼的一声走过去,还撞一下我衣袖下缠满绷带的手臂。

我看到这样的中也,总会忍俊不禁,我承认我是心情愉悦的,但是一般都会换回他一个更狠的瞪视。

然后我的左手大拇指和食指圈成一个圈,右手食指往里面戳戳,动作缓慢是为了特意展示给某人看。就这样隔开三四米的距离,笑眯眯地欣赏他脸快红炸。

我放下手,森鸥外从背后拍了拍我,问道:“最近心情不错啊,遇到什么有意思的事了么,太宰?”

“不,是一个有意思的人。”

“诶什么……”男人仿佛不可思议,“竟然还会有让你那么在意的人吗?!”

“喂喂,你的语气真的太不尊重我了,有那么吃惊啊?”

“有,绝对有,”森鸥外认真地点点头,“你看上去不像是适合谈情说爱的那一挂。”

“森医师,”我言辞严肃地反问,“谁告诉你是【爱情】了啊?”

“你的表情出卖了你。”

“哇,”我大惊小怪地喊了一声,“你的答案很令人吃惊啊,毕竟当事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就是青春的迷茫啊,太宰,”森鸥外语重心长地拍我的肩,“话说回来,谁被你喜欢上也是挺倒霉的,我为他默哀。”

说完后他就走了。我根本分不清他这些话中,哪些是玩笑,哪些是真话,也从不相信他是一个全心全意为我考虑的组内前辈。但是他的话却在我耳朵里留下了一段音轨,怎么都挥不去。

谈情说爱?和他?

青春的迷茫?说我?

我和中也睡过了,而且还不止一次。我在脑里想了想那些火辣辣的镜头,然后仔细地想要追溯到源头,想想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做,动机为何。

他很漂亮?

不。

他很性感?

不。

他很可爱?

不。

想损他吗?

这是日常。

喜欢他吗?

不是吧。

你都不允许别人染指他了,拜托,正视一下自己。

……呃。

我发现根本回答不了这个来自内心深处的问题,果然复杂又奇妙。

像是一台一开始就被植入了矛盾公式的机器,如今运算起来,竟然只能死机……

太宰?你还没疯吧?

我一直是个疯子,好吧。

先说好哦,如果真对中原中也有那个什么想法,你不就成了被嚼烂的泡泡糖?会被那个小矮子踩在脚底狠狠嘲笑的!

你废话真多……让我去死一个冷静下好么。

我挥了挥手,把一直在脑袋旁飞来飞去的质问君打跑了。

……

之后所有的时间,中也出于这样那样的原因不太想搭理我。这个时候我就自杀,对于搭档他总不能视而不见吧?跳下去,打个电话给他,他赶来,不得不一次次跳下水中把我捞起来。

我就趁机吃几口豆腐,嗯,个子虽小,皮肤的手感倒是真的超好的。

“拜托你找死就别后悔啊!”他呸呸地吐了几口河水,把自己外套披上,走过来揍了我一拳,“哪有人自杀还要人来救的啊?!”

“跳下去的瞬间我就后悔了嘛……”我随口扯了个理由,“而且我死了,谁阻止你暴走啊?”

“你还知道事情轻重?”他笑了,但是皮笑肉不笑,冷哼一声,“混账,如果你真有这个心,就别一次次麻烦我了,我正在处理任务,还得管你死活,简直就像你的妈妈。”

“当年可是你大发善心把我救回来的,中也,”我也不管浑身上下还是湿漉漉的,将他的手腕拉住,“现在当一下我的妈妈也不过分吧。”

“……那你做好觉悟吧混蛋,”他咬牙切齿,又赏了我一拳,头上立马起了个包,“你他妈再给我胡来,你的妈妈绝对会让你哭泣的!”

不得不说这句话简直激发了我内心的抖M之魂。

“如果是中也,可以让我哭泣那也不错啊。”

“靠!太宰你果然是个大变态!”

“哎,只变你的态不好么?”

“不好!”他一口回绝,怒骂道,“有这个功夫在这里废话,赶快和我去出任务啊混蛋。”

“呃,哦……”

“又怎么了你?”

“这次自杀得太用力了,扯到之前的伤口,绷带下的伤口好像裂开来了……你看,都被染红了。”

他凑过来一看,下手不留情的重重一摁,我响起了杀猪似的惨叫,下手也太狠了。

“那先回家吧,”他叹了口气,拉我起身,让我大肆靠在他肩上,“这种程度的伤也别找森鸥外那个怪物了吧,我处理下……”

看着他喋喋不休的嘴唇,我突然就吻了下去,堵住他煞风景的废话。

理由嘛……也没为什么,太宰治是个行动派,做自己想做的事而已。

“喂!!——你——”

“更深入的都做过了,中也,你别老是害羞呀。”

“你他妈……每天都在吃错药吧!”

随他怎么唠叨了,反正听起来也不讨厌。我往他身上更靠近了点,回味那个夜风中湿湿冷冷的吻。

真是奇妙的感觉啊……亲上那里的时候,所感受到的是和那双唇的主人完全相反的柔软温和。

被压抑多年的东西解放了出来,好像夜空、河水、青草、街道……啊,不,就是整个世界吧,整个世界都接受了我。

以中也为中心。

太宰治不再孤独。

在这个十六岁的仲夏夜。


6.

十六岁后的人生好像终于上了发条,一切都往我无法预计的方向驶去。毫无疑问,中也对我而言是特殊的存在。

甚至是极为特殊的。

这话听起来肉麻,但倒是出自真心。

认识坂口安吾和织田作之助之后我没特别说起过中原中也,对我而言,因为这两个人的职位设置离我都有点远,作为工作闲暇的朋友而言未尝不可。

朋友。

我都记不起,从什么时候开始,连我也有朋友了。

我只记得森鸥外在我刚来时,说我“像个死人一样毫无人情味”。

但那个时候像绷带一样缠着我不放的家伙就是中也,那么是中也把我变成了活人么?所以此后,身为活人的太宰治,拥有了感情,拥有了朋友,拥有了……

想要寻找的不确定的未来。

另一个推动我前进的是织田作之助,在我二十岁那年。

是这个年龄长我几岁的男人将这份“不确定”变成“确定”。

他说:“做个好人,拯救弱者,到救人的那一边去吧,太宰。”

另一簇火花好像在心里燃烧起来,绚烂微小,烟头虽然熄灭了,但一种热切的、从未有过的感觉在心里种下种子。

我花了几天去思考这种情绪,试图理清乱哄哄的心情,甚至废寝忘食。期间总会想到中也的脸,他的所有表情在我脑海里走马观花式的走过,随后一遍又一遍重播,然后我发现了,我欣赏的中原中也,是除去杀戮那部分的他——那个喜欢收集红酒、嘴上不饶我、在床上与我温存的他。

义务与责任之类的正义字眼就在这时出现在了我的思维中。

织田作之助说得没错,洗干净过去的黑色,到救人的那一边去。

然后把中也一起带走吧。


7.

在我空缺的那两周中,没有人知道我在哪里,也没有人找得到我,除了一个意外。

那是我们初次见面的地方,许多年过去了,样貌其实没什么改变,我就躺在上面数着星星,直到听到中也在下面骂了我一句“混蛋你果然在这里”。

“晚上好啊中也,你也是来散步的么?”

“你想去哪里?跟我回去!”

“中也,你想干什么?”

“带你回去,或者杀了你。”

“你杀不了我,我也不会跟你走。”我顿了顿,又说,“而且,我不管你就等于杀死你。”

我压上他的生死,把选择权放到了他手上。

“太宰,”他难得没在我名字面前加上贬义形容,比任何时候都认真,“即使你走了,我还有森鸥外,别忘记在你加入之前,我是怎么战斗的。”

“你没有我就无法发挥全部的实力,”我却笑了,语气轻松点破了他,“医术高超的森医师只能保护你免于死亡,但真正能和你站在一起的,只有我。”

“今天以前的确如此,可今天以后,”中也眼中的冷漠是我从未见过的,“太宰治只是一个叛徒,港区黑帮不会放过你,我也是。”

他慢慢脱下了手套,我们谈判撕裂。

“中也,我曾算过我们如果一战,会有什么后果。”我一动不动站在黑夜的港口街道,凝神看着那个矮个子身影,“我杀不死你,你也杀不死我。但我还是可以肯定地说:最后会下地狱的那个人一定是你。”

中也不再与我说话,手套脱掉之后意味着什么,我比谁都清楚。他的右手渐渐汇聚出一个黑色可怖的点,并不断变大,那是他借由操作周围的重力子用来加大自己的质量密度,经由压缩的重力子弹是足以吞噬掉所有质量的暗黑空间。这是中也能力的真正形态。

现在无论是用子弹或者拳头都动不了他分毫,更何况那些东西也不是我擅长的。

中也手中的黑色子弹在渐渐变大,如果我老老实实吃下这一记攻击,肯定必死无疑。但抱歉啊,中也,我虽然不断实践着自杀,但今天不能死在这里。

远距离无法接近他,只能借由其他力量接近那个已经进入暴走状态的家伙,然后看准时间制服。

“安吾!”我喊了一声,戴眼镜的老朋友从我背后走了出来,“答应我的事,还记得吧?”

“你真不讨人喜啊,太宰。就连离开一个黑社会,都曲折得令人厌烦。”

“彼此彼此,别忘记织田作他是……”

“再多嘴一句,我转身就走。”

“嗯……那当我没说,你手脚利索点。”我往他背后一躲,附他耳旁说,“记得我和你说的,他汇集那个黑球是要时间的吧。”

坂口安吾皱了皱眉,把我脑袋推到了一边,掏出事先准备好的武器,那是异能特务科新开发的武器,利用和中也那个能力一样的原理,制造起来的高精尖。

“你射击课程满分吧,亲爱的?”我捂着耳朵,嘻嘻一笑问他。

“啊,比你好多了啊,太宰。”

就在我们互相扯皮的时候中也把已经将完成了的黑球掷了过来,眼前宛如被打开一个黑洞,足以吞噬一切,但随即,安吾扣下了扳机,从枪口中发射出去的是一颗金色球体,射击课程满分的安吾将子弹朝着中也的黑球射去,两股力量在空中瞬间撞在一起,最后互相抵消。

破坏魔王又投掷了好几颗,但都被化解了。我算算时间,中也也差不多该被彻底激怒了。他唇角不断溢出鲜血,暗红腥甜的血划过下巴最后滴在地上。

眼神死死地盯着我,像是无计可施的死神。

差不多了,安吾。我说,他该到极限了。

你舍不得他么,太宰。安吾推了推眼镜,问我。

我静默,没回答他,有些答案其他人没必要知道得那么清楚。中也现在动不了,也汇不起任何重力了,我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慢慢向他走去。

他原本还站着的,此时却晃了两下,跌跌撞撞,最后倒在了地上。我毫不犹豫伸出手,握住他发烫无力的手腕,直到他肤色渐渐恢复正常。之后又掏出最后一双新的皮手套,细致地替他套上。

“你刚才还真是要杀了我啊,”我坐在他受了重伤的身体旁,感叹道,“一点余力都没留哎。”

“……但我还是杀不死你……”他慢慢闭上了眼睛,好像是刻意选择不再看我,“也对,那么多年,你说的话从没出过错,即使是最后……”

“但你就算知道了还要阻止我,中也,”我叹了口气,“你果然是笨蛋吗?”

“你他妈才是笨蛋!”他突然激动起来,随即又平静了,宛如死了心,神色黯淡,“我只是做不到不挽留,这次任务是我主动申请的。”

“啊这样吗……”是,是的,我都知道的,中也。但是我做不到继续这样活下去,我不想再做一个不确定的人,“对不……”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啊?!”月光下,中也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眼睛,精疲力尽,“……赶紧滚吧,混账太宰。”

“中也,不用太久,你就会到我这里来。”

太宰治说出口的话都会成真。所以我信誓旦旦对他如此预言道。


8.

即使到现在,我还在摸索着一些事,那些关于未来的、好的事。

我正在做很多事来洗清我的黑色过去,如果中也也在那就完美了。

武装侦探社的人和港区黑帮的人很不同。日复一日,他们在我身边吵闹,工作,生活,战斗,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温暖气氛,像是大多数人口中的“家”。

我成为了一个织田作口中的“好人”……嗯,大概吧?其实我不太确定。只知道当好人的感觉不差,虽然钱少了点,但老板包吃包住,活得还算不错。

那个爱收集葡萄酒的家伙或许不会喜欢这份薪水淡薄的工作。但我想,一旦喜欢上做好人的滋味,他也不会计较那么多了吧……嗯,大概。

至于理由嘛……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不顾自己死活去火场里救人的好人。

是他的金色暖光一点点弥补起我心中被毁坏的那部分,让坏死的灵魂活化。

太宰治很早就不孤独了,即使是身处血腥与肮脏之中的黑色年代。

因为有中原中也同我共同分担悲哀与痛苦,说起来惭愧,他是我此生唯一没有夸赞过的对象,但却是我最重要的一部分回忆,被我收进与生命同长的记忆盒子。

太宰治与中原中也是无法预知结局的两个人,即使织田作之助还活着,也无法预言我们之间的五秒以上六秒未满。


9.

此生第一次尝试活着,我十六岁。

理由只有一个:在我第六百一十三次自杀未遂时,一种名为爱的情绪如水下藤蔓缠住了我。


10.

说起来,太宰,你为什么那么钟情于自杀?

这个啊,嗯,因为人本身就是自杀性动物嘛。

但敦说,太宰先生最近好像一直很积极,完全没有自杀的念头了。

哦,因为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没完成。

诶……太宰,什么事啊?很重要吗?

嗯,是很重要的事哦。







全文完。





后记:

这个收尾真的动笔写起来挺快的,但是动笔前空白了好久,因为之前那段车开得太猛了……导致我倒车无能。

写完了就好啊……

还有个脑洞,我捉摸捉摸着写出来啊。写得出来就放上来,写不出来……写不出来就让脑洞腐烂在我心里。

谢谢大家。

吃安利吃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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