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南

出右固定,正儿八经地胡扯。

【太中】Desperado/亡命之徒 第七章


第七章

“明知故问?”太宰边从里面打开门,边像老熟人之间的聊天那样笑言,“不,这个时间点会敲门的,我原以为是来整理房间的工作人员。”

对方耸耸肩,无所谓地笑道:“十分抱歉打扰到您的是我这个不速之客。”

中原中也看着笔挺站在门口的男人,俊朗的五官面露笑容,根据他的职业直觉却知道对方来者不善。

“原来太宰先生这里还有一位客人。”对方也注意到了他,绕过太宰径直走到他眼前,微笑对他伸出了手,“弗朗西斯·斯科特·基·菲茨杰拉德,Guild俱乐部的团长,很荣幸认识您。”

出于礼貌,没有任何一个支配会对从属行握手礼,然而他却理所当然一般伸出了手,等待眼前这个从属的回应。

菲茨杰拉德的身高同太宰治一样是个瘦高个,制作精良的白色西服一尘不染,面料里包裹着男人足以迷倒女人们的优雅身段,从容的微笑宛如宴会场上那些往来穿梭的商人或政客——这些伪君子都善于用最漂亮的言辞攻击对方,用最优雅的动作要挟对方,以宣示自己高高在上的骄傲之心。

眼前这个男人恰恰在此之列。中原中也不露声色地想。真是令人讨厌,他的气息比太宰治这家伙的要值得厌恶得多。

中也当然没有伸手,即使戴着手套他也不想和眼前这个男人有所接触,他微微点了点头,一挑眉毛,朝对方也回以一个微笑,然而眼底的笑意闪烁即逝。

“最后这一位,想必就是我们价值不菲的月下兽先生了。”

显而易见不速之客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中岛敦,也许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中原中也是何许人物,然而他的兴趣并不在他身上。

菲茨杰拉德从容审视着紧紧皱着眉头对他十级戒备的年轻人,然后没有急于对自己垂涎许久的猎物出手。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句来自东方的古老警言。

“如果现在要带走月下兽,我必定要为此付出一定的代价,”菲茨杰拉德笃定地转了个身,他一手撑在粗糙的木制桌面,一手插进裤袋,目露笑意看向太宰,“考虑到——是聪明绝顶的太宰治先生亲自把我引到这儿的。”

“喂喂喂,说得我好像是个大阴谋家,”太宰挥了挥手,友好地扬起伪装真心的唇角,“现在处于下风的明显是我们这边啊,大亨先生。”然后他慢慢收起了微笑,目光锋利得宛如一柄剑,朝金发碧眼的敌手直直刺去,“你现在敢走进来,外面真的会没有任何部署吗?以你在本地的势力,外面每个角落恐怕都是你的人了?你有钱有势有人,而我们一无所有,你若真要动手,我们也插翅难飞啊。”

知彼知己百战不殆——这话一开始谁说的来着?太宰治分析得滴水不漏,深知他们的劣势还将他们推向死亡的境地。

哇哦真是棒透了!

中原中也恨不得现在就不顾场面地掐死他。他觉得自己上了一艘贼船,但现在显然已成一根绳上的蚱蜢,不得不与太宰治同生共死。

菲茨杰拉德止不住地笑了,他向太宰逼近了一步,将自己的支配气场放了些出来向对方以示强大:“如果太宰治真有那么好对付,那么当年血族也不会倾尽所有还让你逃出生天。虽然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可以捉住你,也是因为绑架了你的那位从属来要挟你?啊对了,等你赶去已经来不及了吧?听说那位可怜的从属最后还是——死了?”

他虽把“听说”这两个字咬得极重,但表情中都是深信不疑——他相信自己花了重金经过层层筛选后搜集来的每一个情报。

一直在旁倾听的中原中也从凝重的表情逐渐转为不可思议,他微微睁大眼睛,目光小心翼翼地一路下滑、直到停在太宰一直戴着戒指的那只手……如果菲茨杰拉德说得都是真的,那么太宰从一开始就在这件事上对他撒了谎。

“那么,请容许我再斗胆猜想一下?是否这件憾事就是契机,让太宰先生从此心灰意冷,退出组织?”

太宰原本松着的手掌慢慢紧握成拳,他第一次欲言又止。他垂下了那颗总是如此聪明的脑袋,中也很想努力看清这个人现在的表情,但是他发现自己竟然害怕大于好奇……他竟然不敢去窥探被人揭露了往事的太宰,此刻脸上究竟是伤心、愤怒、还是绝望。

又或者是情绪清空为零的面无表情。

菲茨杰拉德第一次露出了仿若成功者的灿烂笑容,好像就在此刻他已稳稳占领了上风——他确信自己已经给了眼前这个强大却玩世不恭的支配一个十足的下马威。

洞悉对方的一切弱点令他有种快感——把所有情况了若指掌、宛如君王般的快感,这才是属于支配的快感!

看着太宰略显消沉的表现,中也不知为何被点燃了体内的愤怒。

可这股愤怒究竟是因谁而起的?是对菲茨杰拉德高高在上的挑衅?是对太宰治那些骗了自己的谎言?还是……还是……

哦管他的呢,他只清楚现在的自己很生气,有这样的情绪就足够他宰了眼前这个男人了!

他一跃而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银质小刀,菲茨杰拉德身上强势的支配气场令他有那么一瞬有些想退缩,然而亏了那些抑制剂,也亏了发自内心的怒火,击退了他天性中的懦弱。

刀尖准确地抵上了他的脖子,再深入一分就可以割破皮肉,放出象征生命力的温热血液。

“收拾干净的优雅餐刀可不是用来恐吓人的啊,中原先生。”

“住嘴!垃圾!”

中也压低了声音杀气十足地冲他咆哮。贴着他脖子的刀稍一往前,一滴血珠便顺着皮肤滑落下来。

菲茨杰拉德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矮小的从属竟然可以压制天性,对他发起攻击,这令他不得不好好在意起了中原中也这个人。嗯,容他想想,出发之前他亲爱的奥尔柯特对他说过什么呢?

漆黑的小矮人、血猎者中的体术第一高手、爆发力与攻击力极强、可惜是个脑子没身体那么好使的从属者。

还有什么呢?

痛恨每一个血族是因为年幼时父母均死于血族之手(就在他眼前),所以中原中也不遗余力地清剿那群无耻吸血者,多次帮助人类击退前来侵犯的敌人。

这么想来他对中原中也抱有几分同情与敬佩,他的经历与自己倒有几分相似,如果不是今日的立场有差,他们应该会成为很有共同话题的友人。

毕竟,他喜欢强者,尤其喜欢乐忠于讨伐血族的强者。

“我看啊,还是现在杀了你比较好吧,嗯?”

如今他为刀俎,而对方为鱼肉。所以中原中也敢保证,即使对方不是血族,但如果那张嘴再吐出什么令他烦躁或愤怒的言论,他绝对会直接一刀割破他的喉咙,让他这辈子再也讲不出一个字。

“中也,”太宰治的手却突然安抚似地压了压他的肩膀,不可思议的是,这股支配之力没有令他感到任何不悦的压力……反而令他一直紧绷的情绪得到了些许缓和,“放开他,我们和他还有话得谈。”

这不是一个命令,他也从不是太宰治的从属,然而却听话地慢慢松开了手……中原中也根本不明白自己为何三番两次地对太宰治这个男人言听计从。面对其他支配他是决计不会如此的,所以情况大概会有些糟糕——因为这些行为似乎不在天性,而关乎本心。

“就算你说的那些悲惨过去,我都承认,都是真的。”太宰让中也退到一边去,视线重新回到了菲茨杰拉德的脸上,“那么你呢?弗朗西斯先生?你的过去难道不令你耿耿于怀?”

他仿佛已经收拾好了那些破碎不堪的情绪,眼中都是咄咄逼人的光芒,声音一次比一次确定:

“你出身在社会底层,身为金城孤儿的你流落街头,没钱没势当然不会有任何人注意到你,因此你对纸醉金迷和金钱权势的迷恋也是源于童年的贫困。然而你的幸运让你遇到了一个富豪养父,他教会你读书识字,甚至教会了你一身本事。

一次宴会中你伴随他一起出席,你无药可救地迷恋上某位富家千金,也就是你后来的妻子。之后你的一切奋斗都只为了追求那位小姐,你那么努力,甚至不惜杀了自己的养父只为提前拿到那些若干年后也会属于你的东西,名正言顺拥有自己的财产,只有这些才好让你上门,开口提出你要娶那位小姐为妻。无论婚前婚后,你对她的爱天地可鉴。于是你有了一个完美家庭,有了金钱有了权势有了爱情,所有童年时做梦才会有的东西都被你拿到了。你们养育了一个可爱的小女儿,但那个孩子仿佛生来只为偿还你的旧债,不过几年就被上天收走了性命。

身为丈夫与父亲的你当然愤怒悲伤,你甚至动了不该有的念头——那时布拉格恰好将与血族签订不战而降的协议,于是你瞒着深陷丧女之痛的妻子,冒险将死去不久的孩子送到血族嘴边,哪怕是在黑夜中的苟延残喘也好,你希望女儿被初拥,然后死而复生。

讲真的,何其可悲。

你明明清楚即使是血族也不会吸食一个死人的血,就算那群血族无视口味吸食了那令他们难以下咽的血,你的女儿也根本不会复活,初拥所赋予的永生只可能在活人身上成立。

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到处寻不到女儿尸身的妻子得知了你擅自将女儿送到血族手上的消息,她发疯似地质问你为什么连最后的怜悯都不留给那个可怜的孩子。你无法面对这样痛苦的责问,我怀疑你压根是连自己都想麻痹,于是你骗了妻子,你说女儿还活着,只是无法离开血族的领地——她的初拥成功了,却还需要被血族照顾。

在那样的情况下,你的妻子根本不能独立清晰地思考,她选择相信你的说辞,于是日复一日坐在窗前等着女儿回来,日夜思念让她陷入疯狂,思女心切的她不顾一切闯入了血族领地去找那个早就不存在的孩子。结果当然什么都没找着,并且被血族所杀,死前沦为最可口的食物,血族吸干了她的血液,曾经美丽的人如花枯萎,什么都留不下。

后来就不用我说了吧?你搬出一部分财富成立了Guild俱乐部,找到不少在这场战争中被血族迫害的人类,誓为妻女和被残害的人类复仇。你要夺回布拉格。

恕我直言,你自始至终把一切不幸归为血族的无能与残忍,可归根结底你才是悲剧制造者。你的贪婪自大和一意孤行杀了你的妻女,你的妻离子散由你一手造成!”

太宰治这一番或许可以称之为直白残忍的揭露之词令一直从容不迫的男人面部渐渐扭曲、形如毒魔狠怪,然而片刻后男人稍微找回了先前的理智,他看向那个令他无处可逃的男人,微微一笑:“你说得没错,太宰先生,但有一点我想纠正一下——我的妻子,并没有死。”

“所以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权当你我之间的赌约。你们将我那位被困在血族领地的妻子带回来,那么我发誓我不会抽干这位野兽先生的血来提取血清,另外,”他微微一笑,再压上一个砝码,“捕捉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计划,Guild将会无条件给予你们支持。但如果你们失败,月下兽归我们处置。”

“所以敦就不能参加这次行动,”太宰皱眉问道,“但是我们怎么相信你不会就此将人带走?”

菲茨杰拉德眼带笑意的目光转向中原中也,一挑眉:“这个简单,你只需要让他,这位刚才还在威胁我的从属先生单独行动就行,我会让我的手下与他一起行动——所以你对他足够信任的话,当然可以留下来在这儿监视我们。”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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