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南

出右固定,正儿八经地胡扯。

【太中】Desperado/亡命之徒 第十章

(这章终于开始写正戏了,慢得我要昏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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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见到了本人,中原中也终于理解了菲茨杰拉德为何对于泽尔达那么痴迷与执着——眼前这个漂亮女人用黑袍子包裹住纤瘦的身体,兜帽遮住一头金发,但不难想象她长发披肩的模样。

火苗被风吹得摇曳,倒映在现场的三双眼睛里。

“太好了……弗朗西斯先生一直没有放弃找您,夫人。”纳撒尼尔收回了先前的讶异与吃惊,深深鞠了个躬,“我们是来接您回家的。”

她后退了一步,把烛台扣到墙面,光线照亮了她惨淡的脸,眼神里写满诉不尽的心事:“我不能离开这里。”

纳撒尼尔刚准备开口询问理由,中也插嘴解释道:“因为你已经不是人类了。”

“你看出来了。”泽尔达把兜帽放下,让他们看清她脖子侧边的牙印,“我刚到这里就被迫成为了他们的同伙。”

“所以你等我们走到这里才现身,而不是在上面。因为你再也没法承受日光。”

“是的,”已经坦然接受命运的女人微微一笑解释说,“我不想与他再有瓜葛,但他一直是个固执的人啊……所以我有些话不得不说。”

“你可以当面对他说,我必须把你带到他面前,我的……朋友在他手里。”

“像他会做的事。”

“所以请你配合一下。”中原中也向她靠近一步,因为对方不是人类,所以他紧握的拳头并没松开。

“我回去又有什么用?泽尔达已经死了,这里只有一个新的吸血鬼。”

“可你还能站在这里和我们交谈,”中原中也银质小刀顶在了她脖子上,“所以你应该知道我的原则吧,女士?”

“我宁愿你杀了我。”泽尔达的手指摸上刀柄上雕刻的血猎标志,看着中原的眼睛叹气,“而不是让我回到我的丈夫身边。”

“但光是你的尸体可换不了我的朋友。”

手里的刀深入了皮肤一分。

纳撒尼尔一把挥开那把动真格的小刀,他不允许任何人在他面前对他的女主人做出不尊重的举动。

“纳撒尼尔……”泽尔达对他报以感激的一笑,“直到现在,玛格丽特的事我还是很抱歉,可你依然是菲茨杰拉德身边最忠诚的追随者。他的身边有你们这些人,我倍感荣幸。”

“但是,”她语调一转,语重心长,“如果我疯了就请你们杀死我,菲茨杰拉德问起来就说我已经死了。”

“可你现在就站在我们眼前,夫人,那么善解人意……”

“照我说的做,这才是对我的怜悯。”她解下自己脖子中的项链交到纳撒尼尔手上,“这条项链请你交还给他,证明你们确实见到了我的尸体。”

“可是……”

“没有可是,纳撒尼尔。”

半晌,高大的忠心的男人迟疑地接过来,紧紧攒在手里。

“马上天黑他们就要来了,所以你们赶快离开这儿!”

她转身想要匆忙离去,却被中原中也挡住了路。

“如果你执意不肯配合的话,”中原将帽子摘下丢到一边,“那我只能强迫您配合我们了,夫人。”

结果他趁着纳撒尼尔还未来得及阻止,出手打昏了可怜的泽尔达,又从包里翻出药剂,给她打了一针专门对付血族的麻药,让她陷入昏迷。

中原中也的人生准则之一:能用拳头解决的事,就不靠磨嘴皮。

……

可出乎意料的是,找到泽尔达的四人组起了争执。

情况一点都不好。

在与赶下来看到昏迷泽尔达的约翰和露西说明了情况后,他们居然一致赞成泽尔达的提议——杀了她,让被污染的灵魂得以安息。然后瞒天过海——这件事永远只有他们四个知情人。

“你们该相信女人的直觉,这样对谁都好。”露西很坚持地那么说。

“混蛋,别忘记我们的任务是什么!”中也理也不想理这样的说辞,幸好还有纳撒尼尔与他同盟,他让纳撒尼尔抱着昏迷的泽尔达,守在前面寸步不让,“你没有权限修改Guild下达给你们的指令!”

“真是难以置信!”露西尖叫起来,“你竟然不明白一旦发现病变的人就必须处以死刑这条规矩吗?!”

明白又如何。他还是不会动这个女人一根毛发。因为太宰治还在等他把人带回去。

“风险太大了。”约翰指了指天色,“天色快黑了哦,我真的不敢保证我们有足够能力在都是吸血鬼的情况下还带着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顺利回去。”

“那一针够她睡的!”中原中也不是天真鬼,他有些激动也有些着急,“更何况……”

“——小心!!”

他的话语没有下文。

袭击来得太迅速太突然。

纳撒尼尔不知何时被怀中原本该“沉睡很久”的泽尔达摔到了一边,撞上了石墙所以满脸是血。

泽尔达似乎谁都不认得了,嗜血和咬嗫的本能让她向距离最近的中原中也袭击而去。中也敏捷地反手挡住自己脆弱的脖子,并躲避了。

但手臂上依然被一对尖锐的獠牙结结实实地咬了一口。

他很疼,是那种刺骨剜心的疼,非常地冰冷,同时又火烧火燎。他不知道怎么了,或许因为这是一个新血族的关系。

他想他应该足够强大,再撑一会儿的。

可事与愿违,他眼前渐渐被灰幕盖住,直到失去意识。


*

两分钟后太宰把两杯意式端上桌,浓郁的香气瞬间侵占他们的嗅觉。

咖啡的第一口是不需要交谈的,只需要让舌头直接去品尝的。菲茨杰拉德喝了一口后,放下杯子,饶有兴趣地问这杯子里有几种豆子。

“埃塞俄比亚的耶加雪啡,当然它很传统。但除了这个之外,还混入了哥斯达黎加的一种铁毕卡种,它们经过了一种很特殊的处理法。”

菲茨杰拉德点头,微微一笑:“你知道吗,太宰先生,你的水平超出了之前我每周日都会去的咖啡馆。”

“你的意思是,上不了谈判桌的血猎就不算个好咖啡师?”

“不,我的意思是,捉不到猎物的咖啡师就不算一个好支配。”菲茨杰拉德笑笑,“啊,抱歉,忘记你身为支配已经失去过一次配偶。”

太宰无视了他故意针锋相对的言辞,转而提议道:“其实还可以加一些苹果汁和苹果花蜜。”

“谢谢,但我不需要。”菲茨杰拉德吃不惯甜味,除了泽尔达为他做的樱桃派和苹果馅饼。

“是吗,那挺可惜的。”

说着拧开蜂蜜罐头,给自己那杯加了两勺苹果花蜜用来代替糖。

“我真好奇啊,太宰先生。”菲茨杰拉德在花蜜与咖啡交杂的香味中心不在焉地提醒他,“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你的小可爱搭档回不来吗?”

而太宰却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中也可不是会躲在妈妈怀里哭泣的无能傻瓜。”


*

那些都是你。
——被搁置的曾经,被遗忘的记忆,被美化的谎言。


他的脑海有一片禁林,被封了起来。

其实每个人的脑海中都有一片黑幽幽的禁林,外围种满了荆棘,隐了许多本人不愿想起或刻意摒弃的记忆。

中原中也知道这里。哦是的,他当然知道,只是他几乎不曾踏足这里。他站在门口,好像有什么在呼唤他,于是他伸出手拔掉眼前的条条荆棘,不知为何现在这些烦人的东西特别多,他想自己是什么时候设下那么多防备的呢?

他有什么……特别重要的或者特别讨厌的东西放在禁林里么?

直到他拨开所有荆棘,手指都被割破流血,他才翻进了这片深深的幽林。

但渐渐出现在眼前的第一幕令他有些手足无措。

那是差不多距今六年前的某日:血红的山茶,茵茵的绿草,高高低低的石碑,还有穿着一袭黑色风衣的太宰治。天空没有阳光,远处小教堂在敲晚六点的钟,阴沉沉的像是随时会下雨。

这里是一片无名墓地。

太宰治在为一位刚刚逝去的朋友悼念,这时中原中也看见自己走了过来。

“最后还是没能救出他啊……”

自己站在太宰身后脱下帽子低头致哀,让祷告随风而去,只为纪念我们最重要的朋友。

“织田作他这次也只是选了自己想走的路。”太宰很清楚生命无常这个道理。

“那你的路呢?”自己低头问,“太宰?”

可狡猾的他却答非所谓:“你知道么中也,其实讲真的,你一直让我很讨厌啊。”

“彼此彼此。”

“但是织田作说我们都在逃避。”

“……逃避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太宰突然冒昧地抓住了自己的手,手指穿插交握,闭着眼睛感受了会儿,才直直盯着中原中也平静的眼睛,揭穿了他的粉饰,“你一直都感觉得到。”

“……”

“我也感觉得到,这种感觉很强烈。”太宰紧紧握住自己想慌张抽回去的手,“所以,我们为什么不呢?”

“……”

“要不要做我的从属,中也。”他说,“其实我早就该那么说了。”

“理由?”自己皱眉反问,“给我一个能让我认同的理由,你知道,不能太糟,像是天生注定这种。”

太宰深深叹了口气摊开手,无奈的笑浮现在眼睛里:“那我觉得,你可能需要时间给我证明那个理由。”

自己沉默了很久,久到四季都仿佛过了一个轮回,才说:“好,我答应你。”

熟悉的梦令长久以来倍感空荡的心似乎找回了一片拼图,可山茶花一朵接着一朵凋落,最后带走了阴天、墓地、和眼前的太宰。

……

所以中原中也和太宰治认识的时间应该比现在要早上很多。至少太宰治离开之前的那几年,身边站着的那个人是中原中也。

是伴侣。

是从属。

是血色爱人。

他走在禁林的唯一一条小路上努力回想,却依然忘记是从何时开始注意到这份感情的。或许是星期一早晨一个相交的眼神,是星期二中午一句互损的言辞,是星期三夜间一个及时的救场……两人从认识到结合,似乎连友情阶段都不存在。

大概可以将理由归于支配与从属的天性。总能在茫茫人海中第一时间感知到面前的人是否可以与自己百分百联结,面前的人是否值得自己温存相伴,面前的人是否值得自己把心灵也交付出去。

但他却很清楚,太宰与他之间的关系同一般的支配从属的都不一样,他们远没有那么恩爱融洽,在一起时的画面也不能用浪漫形容,有时放起狠话来两个人几乎不设下限。

但是,他记起来了——太宰治没有一次,是的,是一次都没有利用过自己的支配天性,强迫自己向他低头。

森鸥外虽然是个理性的管理者,却贯彻着他骨子里的浪漫主义。他说如果想要知道支配对从属是否怀有真爱,只需要看他会不会卑劣地使用天性让对方屈服于他——两个个体基于爱情的结合,是共享,是平等,而非精神层面上的奴役与压迫。

他想,太宰治想向他讨些时间来证明的,或许就是这个。

而他确实也做到了。

中原中也那些时候甚至会沾沾自喜地想,这世界上或许找不出比太宰治更完美也更强大的支配。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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