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南

出右固定,正儿八经地胡扯。

【太中】Desperado/亡命之徒 第十五章


背景与世界观:血族与人类/支配与从属
cr.边南


*

曾经有人研究过一个血族究竟可以在世间存活多久,结果令人惊讶,一个纯种且古老的血族贵族的寿命接近永生,但这些获得生命特权的生物一生太长,月下总不是那么平静的,充满意外,不期而遇的意外事件也会对他们的长命百岁产生威胁。

当然,那些位于暗处顶端的精英除外,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恰在此列。从诞生那一刻起他就拥有了许多名字,身份多到数不胜数,可以是历史上臭名昭著的吸血公爵,也可以只是默默无闻的沧海一粟。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这个身份无疑是他格外钟爱的一个,许是因为这个名字听起来不那么白痴,而且读起来充满严肃认真的凛冽感,与他穷此一生追求的信仰最为贴近。

太宰治对他的那套蛀虫般的罪与罚论调没有任何兴趣,百年前是,今日亦然。即使被迫在对方的獠牙下成为一名亡命之徒,他也没在绝望痛苦中放弃过猎杀行动。

“别用那样的目光看着你的’主人’、你的’父亲’,太宰,我们已经很久不见……具体有多久了,记得吗?”

看到太宰后就对中原中也失去兴趣的老吸血鬼放开了手中的猎物,收起獠牙,装得像个得体的老绅士,无奈他面色苍白,怎么看怎么阴沉傲慢。

面对他的动听说辞,太宰瞟了他一眼,耸耸肩:“一百年?或许早就超过了吧,谁会去计算这种东西啊。”

“但如今看来你对我还是念念不忘,还是那么恨我。”

“感激你的自知之明吧,这大概是你唯一的优点。”

“我明明给了你常人都拥有不了的东西,”费奥多尔皱起眉头,“所以说为什么?因为这双一模一样的眼睛?”

费奥多尔伸手捏起旁边中原中也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脸看向太宰治。当事人显然不愿意被这个俄罗斯怪物当成俎上鱼肉,内心更不愿面对在前些时日刚嘲讽过的太宰治,偏过眼睛看着旁边一处石头凸起,沉默如水,一言不发。

“仔细瞧啊,你早就注意到了吧,甚至连这张脸都和那个人一模一样。”

被迫接受质疑的太宰眼神一暗,终于在死水一般的气氛中开口:“你错了,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人。”

“哈,你看起来又在撒谎,”费奥多尔面露优雅且从容不迫的微笑,“他和那时被你亲自谋杀的那个人,拥有一样的蓝色眼睛,一样的橘色头发。”

“他们一样的迷人。”

“一样的是你所爱。”

“不是么?”

接连抛出的神经质的质问像是一根根尖锐的针刺入太宰的心脏,凝结之后布满血块的伤口其实一直都在,只是那日之后被他慢慢封存,成为一个湮没在记忆中无人知晓的秘密。

除了眼前这个狡猾血族,这个带给他苦难并且知道他所有秘密的鬼。

“所以那又怎样?”太宰耸耸肩,好像对费奥多尔多余的猜测与关心毫无兴趣。

中原中也显然受够了饰演夹在两人中间那个“一无所知的白痴”的角色,一个用力挣脱了费奥多尔的手,神情不悦地质问太宰现在到底怎么回事,费奥多尔那该死的究竟什么意思。

他无法忍受,他一点都不想当个毫不知情的白痴!

“难以置信,我们可怜的从属先生竟然一点都不知情,”费奥多尔像在观看什么极为有趣的事,他饶有兴致地绕着空棺木走了一圈,手指抚着令他心安的冰冷木头,面露微笑看向中原中也,“你看,即使你成为了太宰治的从属,你对他还是那么一无所知。”

多么可悲。老吸血鬼叹了一声。

建立了联结的一双伴侣之间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彼此毫不坦诚,谈何忠贞。

原来一切不是他多想,这份感情放在天平两端衡量时从未一样平。

“你知道太宰为什么会让你成为从属吗?”

“够了。那是我们的事!”太宰显然动气了。

“你闭嘴!”

中原中也让男人闭嘴,他更生气。他发现自己根本答不上来费奥多尔的问题。两人的关系若要追溯到源头,除了那日太宰在坟前对他说的那句“要不要成为我的从属”,剩下的都是暧昧不清的图景。

他们之间,没有开头,没有原因。

他说服自己是因为两人天生的相和性很不错,所以即使说不出爱语也该凑合在一起。他是个胆小鬼,总是刻意忽略问题的根源——那些会让他们被彼此吸引的因素,那种午夜梦回时深入脑髓的强烈的羁绊感。

“接受了初拥的吸血鬼很干渴,重生为鬼的人在醒来后立即需要新鲜血液来维持他们尚未独立的、脆弱的生命。”

费奥多尔眯起眼睛,在回忆中翻出那件事,尽力将它通过口述还原给一无所知的中原中也。

“并非谁的血都可以,只有最爱之人的血液才能让我们的新生儿活下去。”

“所以太宰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抱住当时在他旁边的那个人,吸干他的血,直到他再也没法动弹。”

“他像一只饿极了的狼,终于捕到猎物,紧紧地咬住那个人类脆弱的脖子——”

“至于那个可怜人,知道是谁吗?”

费奥多尔的眼睛陡然变成深红色,阴测测地笑起来,舌尖探出舔了舔唇,看向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觉得自己被一股不可描述的魔力控制了,正被拖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他变得无法清晰思考,越来越混乱,一切都陷入无序的混乱,有什么感情破土欲出。

“那人就是你啊——”

“或者说,那人是以前的你。”

“你们拥有一样的眼睛,一样的灵魂,”他的目光在描摹那双混乱的好看的蓝色眼睛,“我看得到也闻得到。”

在无知者面前层层揭晓谜底的快感令费奥多尔身心愉悦,像亲自导演了一场古今大戏,他满足地大声感叹,在空旷的阴暗的空间里发出奇怪的令人难受的笑声,忽而拍起手来,为自己才刚上演便已落幕的满分独角戏庆祝。

中原中也现在无法准确描述自己现在的情绪,他失控了,心跳越来越快。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知道真假究竟为何,但一个等待已久的约定正在心里苏醒。

他从来不信宿命轮回这一套。他就是他,中原中也而已。

理智的混乱之中,明明什么都无法准确地忆起,但还是被一种奇妙的感情影响,所以不自觉地开口否认费奥多尔——他喃喃地重复着“不是”,不是妄自菲薄,不是盲目自信。他甚至搞不清这份信任从何而来,而他就是相信太宰治即使被逼入绝境也不会杀死另一半独活。

——明明一直以来对他最不客气的就是自己了吧。

然而如今,一种热烈的、无法言说的奇怪情绪蔓延在他身体中的每条血管,迫使他遵从自己的心,让他相信自己的想法。

……

*

身处梦中无法自拔的中原中也受到前所未有的波动,更久之前的、那些被细纱笼罩的记忆被人慢慢揭开。他在这场冗长的梦里突然头疼起来,无以复加的疼,还伴随发自心底那些难以言喻的悲伤。

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好从回忆中看到更多东西,但怎么都无法克制激动到近乎失控的心情——一份源自灵魂深处的苦痛之情。

他在梦里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强迫自己重新融入当年那个中原中也的内心,逐渐冷静下来。

*

中原中也不知道太宰治究竟怎么想,男人始终一言不发地站在自己身边。他能看到太宰的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指甲因此一次次深陷进手心肉里,再深一点就能划破那层薄薄的皮肤渗出血珠。

太宰治真是一只狡猾的吸血鬼。中原中也由衷那么想。这人甚至狡猾到对他隐瞒了所有事,兀自行动,让他看上去就是个一无所知的白痴。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揍了太宰治一拳,对方没躲,右颊瞬间被打得火辣辣地疼。

但太宰这次并不像往常那般用满满一箩筐的啰嗦废话调侃他,反而什么也没说,结结实实地挨了他毫不留情的一拳。

“你现在脸上那是什么表情?”中原中也瞥他一眼,皱着眉的样子很不屑,嘲笑道,“你难道不该笑着说我力气太小么。”

有三十秒那么长的时间,太宰治还是不言不语。中原中也捉摸不透这个人的想法,以前是,现在还是。但现在那些都不重要,他很清楚现在的情况,更清楚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

“你的灵魂哪去了。”他不耐烦了,忍无可忍地发出最后通告,“就算这家伙说得都是真的好了,你难道准备让我再死一次?”

这句话很醍醐灌顶,太宰治眼神中的红色渐渐消退下去,直到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

“中也……”

“什么?”

中原中也侧过脸,对上太宰的视线——那是他在此之前从未见过、也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一种眼神,他想这也无需用言语来形容,这就是他的支配。

至于费奥多尔口中那些混账的、混乱的、扯谈的陈年旧账等离开这之后再慢慢算也不迟。

……

混战之中中原中也第一次体会到了心有灵犀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他甚至不需用眼神交流,对方也可以配合他高效地威胁到敌人,反之亦然。他和太宰治都是知道如何同一只血族作战的血猎,如今默契更佳。激烈的打斗中他们打翻了费奥多尔挚爱的那具棺木并扔向墙头砸得粉碎,这一幕成功刺激到了费奥多尔,一直以来冷静隐忍的费奥多尔大骂了一声该死的,愤怒更甚,动作更快。但中原中也还是看准机会让他硬生生吃下几个连续的重拳,作为这个俄罗斯吸血鬼先前愚弄自己的回报。

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与两人遇到过的所有血族都不同,即使使出一身本事仍然无法制服他,虽然给予他好几记重创,但对方总能以最快的速度愈合,就像一只出现在人类噩梦中无法战胜的恐怖怪物。

费奥多尔显然激怒了中原中也,他痛恨这种没完没了的纠缠和僵持不下。他抽出一直不离身的小刀,锋利刀尖隐藏在自己的拳头之下,他故作莽撞,让费奥多尔误以为自己又要给他一个不作隐蔽的上钩拳。

但他不知这是老狐狸的计中计。

等太宰惊觉想要提醒他时一切已晚,隐藏在手中的银色小刀和他的血一同滑落在地。

费奥多尔在他冲过来的时候抓住他藏有刀尖的拳,徒手。

然后另一只手赤手空拳在同一瞬间穿过人类脆弱到不堪一击的肉体,夺去猎物的意识和行动力。






待续。


>>>

……你们知道的,我不会写打戏,对不起。orz。

总算保住了我的壹万贰仟肆佰块我很高兴。

评论(15)
热度(278)

© 边南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