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南

出右固定,正儿八经地胡扯。

【太中】Desperado/亡命之徒 第十六章

背景与世界观:血族与人类/支配与从属

cr.边南

tip:这一章涉及敦芥要素


***

如果能将一切彻底忘记笑着活下去会轻松很多吧——

可心还是会痛。

所以拜托你,什么都别给我看了……


在梦中的回忆看到自己被击穿的一刹那中原中也仿佛感同身受那份痛苦,那种痛得几乎快要死去的感觉让他产生一瞬的头晕目眩。恶心得想吐,却什么都吐不出,想要赶快醒来,噩梦却如泥沼拖着他越陷越深。

疼痛感一直在灼烧着伤口和五脏六腑,但最后还是坚强地活了下来。

太宰治想来是费尽了一切功夫从费奥多尔手里夺回了半死不活的自己,中原中也透过回忆看到男人将他带回公寓的时候浑身是伤,前胸后背甚至胳膊上都是伤口,殷殷地渗血。

可太宰治却像早就习惯了这一切苦难,这些伤口并不会让他特别在意。

他根本不知道经受了那样巨大的创伤自己还能怎样活下去,基于理性的判断,当时太宰治应该放弃已经千疮百孔的他,专心对付狡猾又强大的敌人。但心里却很清楚太宰治不会那么做——即使不惜一切代价,太宰治也会把他带回去。

这样莫名而来的自信令中原中也有种复杂到无法言明的难受,它堵在胸口,悲伤情绪像荒草一样疯长。

如果太宰治没那么在乎他就好了。

为什么偏偏是他。

接下去的发展证明了太宰治确实如中原中也想的那样——他不惜一切代价,给了自己再一次沉重地活下去的资格。

……

上升沉浮的意识世界里,自己应该是安详睡着的。他躺在灵魂最深处,一无所知,他不奢求有人能将他拉离这里,也放弃了爬出去的念头。觉得一切就这样结束也无所谓,这里大概就是尽头。

可带有血腥味的水不依不饶漫了上来,渐渐没过自己躺在缸中的虚弱身体。

太宰治就在旁边看着他。他取过自己平时不离身的那把锋利小刀,在手腕上划了一道深深口子,然后手腕探入水中。

血丝丝融入一池清水,血融了水也浊了。

仿佛带有神奇的力量,浸在血水里的伤口正在以某种不正常的速度愈合,被强行撕裂的肌肉皮肤快速生长,其下那些被割断破坏的血管也重新抽长了出来。
快速的愈合生长带来的是灼心抽骨的痛。

但太宰治的负担显然比他沉重得多——随着流入水中的血越来越多,太宰治的额头冒出冷汗,汗水沾湿了他的头发。他的脸色比平常更惨白,甚至连紧闭的双唇也渐渐泛出不正常的紫。

中原中也想让他住手别再那么做了,可再怎么大声咆哮都没用。此时他的意识宛如梦境中的一只幽灵,只能看着一切发生却什么也干不了。

时间过得那么缓慢,像是把一秒拖成一分,一分拖成一个钟,而每分每秒又都是能劈碎他理智的痛苦。

当他以为一切终于可以结束的时候,太宰治仿佛做了一个无法回头的决定,五指在水下慢慢握住了他的手,手指穿过他每个指缝,牢牢反扣。

那么地用力,根本不给他任何拒绝的资格和余地。

“——没有我,你看你果然不行吧?”

说完,太宰治微微笑,双唇落在他紧闭的眼角。

几乎要将他劈碎的疼痛让中原中也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一切——他明白了为何脑海深处会让他看到这段根本不记得的回忆。

他与太宰治之间的一切变得开诚布公,于是他想喊不,他想挣扎,可都成了徒劳。

可是太宰治还是易如反掌进入了他的意识,下一秒贯穿神经和感官的痛楚瞬间侵袭他整个身体,世上不可能存在比这种痛苦更撕心裂肺的疼痛了,他痛得无声呐喊,眼睁睁看着原先紧紧融合的两个灵魂被迫慢慢分离。

太宰治自作主张把中原中也生命中与他有关的一切都抽离了——甚至连一秒钟的共同记忆都不留下,在他的精神和意识里彻底取走太宰治的存在……他彻底

割裂了两人的所有联系,连藕断丝连的碎片都被收拾干净。

无法取代的疼痛感刺激了他原先已经快要死去的意识——他们都很清楚,世界上不可能有什么刺激能比活生生断开一对支配从属之间的联结更深刻也更尖锐的了。

或许在这样的情况下,只有通过这种最危险也最极端的方式才能救回自己。可即使都知道,他依然痛恨太宰治的擅做主张,无法原谅他——

他治愈了他。

也谋杀了他。

擅自开始一段关系,又擅自结束一段关系。太宰治,其实你很得意吧?

……

如潮水涌现的记忆景象开始模糊,如水下的寐影摇摇晃晃,远方另一个声音似乎正在呼喊他的名字,让他回去,离开这片记忆森林——


*

中原中也的意识再次情形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旁边一个人也没,只给他留了一瓶干净的水。半片窗纱被吹开,阳光刺得他眯起眼,外面是个大晴天。

摸到眼角湿润,是那个冗长之梦的遗留物。

一昔梦醒,反而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自己像是这样睡了有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被泽尔达咬伤后同行的那几个人现在怎么样了,还有弗朗西斯限时他十二小时内完成的任务,看自己这样子,多数是失败了吧……

但这些竟然都不重要了,梦醒来后他最在意的只有一个人,或者说他在意的从来只有一个人——

太宰治。

这个彻头彻尾的谎言制造者,他现在在哪里,在干什么?

脑海里充斥着各种混乱念头的中原中也平静地躺了一会儿后坐起身来,被泽尔达咬伤的手臂伤口不觉得疼也没什么异样,已经被人仔细处理过了,缠着绷带。

最担心的事看来没有发生,但是情况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记忆回来之后反而让他更混乱,一切仿佛都陷入一种无序的尴尬之中。

此时他听到走廊传来脚步声,原以为是冲他而来,但却在最后一步拐了个弯,敲响了对面房门,那人轻咳了然后问道“太宰先生?”。

那个声音他认识,竟然是芥川龙之介。

连他也来了?他来干什么?一时之间除了诧异更多的是凭空多出来的很多猜测。

于是他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了出去,那人给芥川开了门,然后又关上了。

两扇门矗立在他们之间,任凭中原中也听力再好也听不清对面究竟在说什么,于是他披上外套轻手轻脚开了自己房门,靠到太宰房间那扇木质老门上努力听清里面的对话。

谁知屋中竟在一阵沉默后兀然响起一记沉痛拳头,同时响起的是芥川龙之介冷淡却愤怒的声音:

“这一拳替敦揍的。”

然后又是一拳的声音响起,听来是没手下留情。

“这一拳替我揍的。”

两拳完毕后芥川似乎收了手,中原中也在门口听到他不大高兴地笑着总结了句“太宰先生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混账啊”。

梦境过后那些被太宰治割断的记忆被慢慢找了些回来,所以中原中也现在多多少少想起了些太宰治这人的脾气性格——他知道他是那种无论怎么打都不会喊痛或者皱一下眉的人,因此意料之中的,他听到太宰冷笑了一声。

太宰说:“随你怎么想我。但这个任务从一开始不是他的,现在该出现在布拉格的本来就应该只有你一个人。”

芥川说:“这个任务安排给我本身就是首领的一个错误,我只是替他改了一个最佳选择。”

太宰笑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人啊……芥川龙之介不是什么事都喜欢亲力亲为?难道我记错了?”

芥川回:“人每天都在改变,更何况我们那么就没见了。太宰先生,你也变了不是吗。”

太宰说:“是啊,的确变了。你的拳头比以前更狠更用力了,刚才那两拳差点让我趴在地上。你那么着急的态度是为了什么?为了你的那位支配?”

太宰治语带笑意,像是狡猾狐狸,故意戳了戳芥川龙之介那根软肋。

然而芥川的确变了,变得不再轻易理会太宰治台面上的挑衅:他冷静地说:“我为了什么现在根本不重要。太宰先生知道我这次来不是为了和你争论这种废话。”

“好吧,”太宰似乎是放弃了与对方无意义的争论,他话锋一转,“无论如何这次多亏了你及时赶到才把他成功带了回来,Guild的人到底没你好用。”

中原中也几乎百分百确定太宰口中的这个“他”就是在说自己,那也就是说,自己失去意识之后肯定还发生了什么,但不管怎么样最后是芥川赶来把他带回了这里。

“别说得那么动听,如果不是你的那个讯息我会来搅浑水?”芥川冷哼一声,“太宰先生发给我的那句’想见敦的话就自己来’,让我如何不来?”

中原中也心想这样的话确实像太宰治说得出的,而这样的事,也像是太宰治从以前就开始屡试不爽的手段之一。

他从不给别人逼迫自己的机会,是因为他知道如何迅速地占领先机。

太宰像个得逞的计谋家,一如既往笑出了声:“哎我不会对那可爱的小子做什么的,还不是因为你自己太多疑,不够信任我。”

“得了吧太宰先生,”芥川甚至懒得和这样狡辩的太宰多说一句,“我从以前开始少信任过你吗?但你是怎样的一个人,自己应该比我们都更清楚。”

太宰似乎沉默了,没接话。于是芥川的声音代替他再度响起:

“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在你心里,整个世界的分量都不如他一个人重。”

“即便那个人早就被你抛弃,并且切断了彼此的联系。”

“他甚至记不得和你相关的一切事。”

“太宰先生果然还是很在意他的吧?”

“然而——中原前辈知道吗?”

隔着一扇薄薄旧门的厚度,孤身一人站着的中原中也被屋内芥川语无波澜的连番质问搅得心头一动。




待续。


黑字部分改自《无心》歌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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