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南

出右固定,正儿八经地胡扯。

【太中】雏菊



-独角戏番外

-太宰治视角

-其实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写了什么……但是很短,建议先看前篇《独角戏》,不然我觉得看不太懂。

-BGM:설레임/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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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 | 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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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女人带回公寓的那个晚上其实还带了一盆雏菊回来,黄蕊白瓣的小花静默于翠绿枝叶之上,花瓣盘面只比满天星大一点,簇在一起依然显得又纯净又寂寞。

再过几天就是中原中也的生日,太宰治从那一年开始习惯成自然,因此今年依旧捎了盆雏菊回来。然而当他看到中原中也站在酒柜前的样子,心思一转,习惯性地把花盆藏在身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却在心里哭笑不得,看来今年还是送不出手。

于是太宰治进了卧房后把那盆花放到夜风习习的阳台上,卡在角落,防止它被入夜后的狂风吹倒,女人就坐在他床上看他细心照顾这洁白又纤细的雏菊,边吐烟圈边笑他怎么会喜欢这种其貌不扬的花草,太宰治唇角含笑不作回答,抓了把潮湿的黑色泥土用指尖捻了捻,确认湿度没问题后才起身走回房间。

“照顾得这么认真,是准备拿来送人的吗?”

太宰治掂量心事,自我嘲笑道:“可惜那人不会要。”

“但你还是买了,”她接话,“所以那是对你很重要的人吧?”

太宰治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你在吃醋?”

刚做好花色的指甲勾过床头柜的烟灰缸,熟练地掐灭烟头,看着他的眼睛特无辜地笑了:“吃醋?你说我?我们不是说好今晚只谈生意不谈感情的么?”

太宰治对她的连番反问无动于衷,直接将装在档案袋里的重要文件丢给自说自话坐在他床上的女人,此后不再多看她一眼。他走到角落,从书桌上拿起昨晚翻到一半的《花花公子》,页面还停留在奢侈浮华的葡萄酒品鉴专题。

他看到那张世界产区分布图,一眼就认出了波尔多在哪里——在所有红宝石色泽的酒液中,中原中也最喜欢的那种就来自卢瓦尔河谷下的波尔多。

所有与红酒有关的名词在太宰治这里早就不陌生了,脑海中又闪过与之相关的中原中也的那张脸……刚才真是危险,他想。当中原中也把那瓶开到一半的白苏维翁递到他手里,并且用那种无法言喻的眼神看向他时,暧昧不明的昏暗灯光差点儿就让他露馅了。

他很想吻他。

秘藏的心思一如他养在阳台的那几盆繁茂雏菊,在心底被经年的厚土层层埋葬,直到连一隙感情的香气都闻不到了。


[ 02 | 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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雏菊的种子是在那年夏天的病房里埋下的。

尾崎红叶照看他时将一株红色山茶放在他的窗台上,离开时因为惦记着倾注如下的天雨,匆匆忙忙,忘记带了走,于是中原中也一进门就被点缀在一片灰白空间的鲜艳红色吸引了视线,毫不吝啬地夸赞它那份开到荼蘼的美丽。

伤到不能动弹的太宰治没料到平日里处处与他唱反调的中原中也会来看他,原以为他是来取笑他的落魄模样,但当他望向那双眼睛的时候,发现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中原中也的眼神仿佛带了一些心急与一些可惜,当然,还是被他用一贯的暴躁情绪极力掩饰着。

外面雨点太大,毫不留情地打在窗台玻璃上,模糊了天空景色,显得苍白背景下的那盆花越发显眼起来,还有靠在窗台前的那个黑色身影。

中原中也看着他冷冷地笑了,但即使是冷笑,也带着一种他个人独有的汹汹气势。中原中也警告他不许再有叛逃的打算,信不信他到时候第一个制裁了他。

你真的会吗?太宰治看着他反问,中原中也眼神传递出来的讯息实在有些明显,他原先还有些怀疑,直到听到这句警告后心下便明了了七八分:中原中也根本杀不了他。

站他床前的这个人,他一目了然:心中有情,话中无义,眼中是戏。

中原中也透出些许落寞的背影离开后,留给他一屋安静与清晰的落雨声音,他盯着那盆红得像蚊子血的植物看,仿佛闻到了血的味道,令他浑身难受。于是当护士进来给他送饭时,他虽知中原中也比较中意这盆花,但还是让护士把花拿走,让她送还给尾崎红叶。

太宰治无法描述自己的心情,总之他很不希望中原中也被血的气味和颜色沾染。

“可如此一来,这里就空空荡荡了呀。”护士捧着那盆花在他床前笑着说,“一点生气都没有。”

太宰治便随口搪塞了句:那就麻烦给我一盆白色的盆栽吧,什么都可以。

他现在只想闻干净一点的味道。

“那还真巧,”护士毫无保留地说,“办公室里有几盆雏菊,我送你一盆吧,摆在这病恹恹的地方也好看些,香气讨人喜欢。”

于是护士再踏进病房的时候给他换上了那盆绿叶白花的小盆栽,在雨点满布的玻璃窗前散发出静默的香味。

如此美丽,连工笔细画都无法描摹复制。

太宰治就是从这场夏雨的某时某刻开始,爱上这一朵朵与血色绝缘的微小之花的。


[ 03 | 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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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通看似告白的电话着实是个意外。

太宰治失算了,他想不到中原中也会罔顾一切,捅破两人之间的那层白纸。中原中也最终还是用言语杀死了他,只一句“我昨晚梦见了你”就让他轻易缴械投降。

那些被照顾得无微不至的向阳雏菊在一夕之间仿佛全然盛开。

从春天到秋天,两人若是想要靠近彼此,需要多少细节的铺垫,又需要多少感情的填塞?他知晓自己是迷恋上了中原中也,也明了自己并不讨厌与中原中也在一起的感觉,但他依旧很难吃准这感觉究竟是不是爱情,对于两个互相嫌弃的杀手而言,爱情这个词实在美好得过分,是他们生命中最奢侈的东西,一掷千金也换不来。

或许是太宰治藏得太好,中原中也没有发现太宰治正在悄悄改变。

他会偷偷藏起被敌人划伤的伤口,不让中原中也分心。

他会在胜利后装晕倒在中原中也身上,然后在他耳边轻笑,看他脸红到不行。

他会在中原中也睡着在他怀中后亲一下他的眼角,因为他很喜欢中原中也瞪他的模样。

他了解中原中也所有车子帽子和鞋子的品牌。

他的书橱中多了几本与红酒相关的书籍。

他喜欢低头偷偷微笑,当看到中原中也摆着一张臭脸从他身旁经过之后。

他阳台上的雏菊盆栽越来越多,却始终送不出手。他空下来就给雏菊浇水换土,它们开得那么美丽,就像他亲吻他时的心情。


[ 04 | 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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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事多。

在坂口安吾决定摊牌之前,细心如太宰治已经猜到了他的底细,但他选择沉默,没有告诉任何人。

决定离开的前夜,坂口安吾邀请太宰治去公寓小聚。他买了几瓶酒,拿着租借来的DVD,问太宰治看过剪刀手爱德华吗。

太宰治一愣,接过他手中DVD,自我嘲讽地说,有时候我就是爱德华。

坂口安吾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太宰治耸肩笑了笑,让他别废话了赶紧看片子。

对于太宰治而言,有些人有些事不需要对任何人解释,就像那些雏菊,美好地盛开在花盆里,只有他知道它们的存在。

爱德华的感情被洁白冬雪掩去,那一对只会伤害爱人的剪刀手最后只能在纷飞的冰雪里修剪回忆。

这种感情太宰治实在太明白了——讲起那些事那个人,连舌苔都会发苦,只好相顾无言,让一切止于唇齿。

……

那晚各坐一边沙发,两人一边看电影一边喝酒,岁月静好得像是那些变故永不会来,可太宰治话题一转,认真地问起了他之后的打算。

“如果中原中也追上你,你准备怎么做?”

“你希望我杀了他吗?”

“他死了的话我会少了很多乐趣。”

“你的理由就这一个?”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听见太宰治一如既往的反问,坂口安吾笑了。他觉得奇怪,也说不上究竟是哪个地方出了问题,但太宰治整个人真的变了。于是他开始期待,因为他知道这些变化多数是好的,即使离开了,他觉得自己也会在不远处等着太宰治追上来。


[ 05 | 又一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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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太宰治擅自行动被人埋伏,受了重伤。他九死一生逃出生天,捂着出血的伤口一路逃亡到一条僻静小巷,情况实在有些惨烈。他没有打电话给坂口安吾,也没有打电话给织田作之助,而是一连拨了十次中原中也的手机号,结果都没接通,直到他无意间摁到那个许久不用的公寓号码,这才意外地联系上了中原中也。

听筒里传来中原中也的声音,他语气不太好,问了他地点后就匆匆挂了电话。

得到答复的太宰治任由沾血的手机从手中掉落,他虚弱地低下头,一眼就看到放在自己身旁那盆刚买来的雏菊,洁白的花瓣已经被他的鲜血溅上点点鲜红,一滴都不愿滑落下来,像是要把他的感情给活生生用血染红似的。

三小时后中原中也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他眼前,他笑了,笑得很开心,被中原中也大骂了一句你怎么还活着,能死在这里该多好啊,世界落得清净。

太宰治用毫无血色的唇扯出一个笑容,似是庆幸危难中得见他一面的高兴,也似是嘲讽危难中得见他一面的悲哀:

如果我能遇见你。

如果不是这样的我能遇见不是这样的你。

或许一切才能刚好。

……

两人在夜色的掩护下回到公寓,中原中也替他处理了伤口,又开了瓶酒来喝,然后借着未散的酒气说:以后你就算死在街头也别给我打电话了。

太宰治放下酒杯点点头,微笑着说,好,我不打。

这里也别来了。

好,我不来。

把你房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给我搬走!

好,我搬走。

以后……记得去找坂口安吾。

好,我去找。

听到太宰治给出了所有承诺,中原中也似是再也找不出话说了,他安静下来,彻底醉了,整个人摇摇欲坠地倒向太宰那边,幸好他眼疾手快,及时把自己的肩膀借了出去。

太宰治身上带着一股香气,很微弱却很好闻,但中原中也现在一点都辨不出,昏昏沉沉,连太宰治的声音听来都像一场虚幻的梦境。

现在轮到我了,中也。我对你说七句话,你告诉我哪句是真的。

靠在太宰治肩上的人继续打了个酒嗝,眼神迷离得看着昔日搭档,反应迟缓地一点头。

太宰治笑笑,无奈地摇了摇头,接过他手中的酒杯放好,看着墙对面永远不会停下走针的时钟静静开口:

我喝醉了。

你没喝醉。

我不会离开黑帮。

你的帽子真难看。

你的鞋子也难看。

你很讨厌太宰治。

中原中也醉得不轻,靠在他肩上一句话都答不上来。时钟继续在走,窗外下起了润物细无声的小雨,他舒服得半眯眼睛,快要沉入梦乡了。

沉默片刻,太宰治终于在他耳边说出最后一个选项:

我喜欢雏菊。




-

侦探社最平凡的一天,太宰治从花店走了出来,清脆的风铃声替老板送走这个长年只对雏菊情有独钟的熟客。蓝天白云,春风拂面,他哼着轻松的小调走在街旁的商店街,在下一个转角撞见了当年故人。

嗨你好呀。

好久不见。

那个女人看了眼窝在太宰怀里静静盛开的洁白雏菊,想起那件旧事,便笑着问他:“你今年也买花送给他了吗?”

花已全开,心事半阙,浮沉的春色了却了深远的记忆,他回以微微一笑:

“这种事啊……我不记得了。”

低沉的声音轻得快要随风飘逝,就像雏菊那微末不可闻的花香。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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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雏菊花语:深藏在心底的爱。

缪塞的那首《雏菊》大概可以代表太宰治的感情。


Je suis affectueux, quelque chose n'ai pas dit
Je suis affectueux, seulement mon à la conscience de coeur
Je prise mon secret, je prise également ma douleur ; 
I a par le passé pris un serment, je suis affectueux, 
n'embrasse pas n'importe quel espoir, 
mais a le bonheur. 
à condition que puisse vous voir, 
je me sens pour satisfaire.
——Musset

我爱着,什么也不说,只看你在对面微笑。
我爱着,只我心里知觉,不必知晓你心里对我的感情。
我珍惜我的秘密,也珍惜淡淡的忧伤,那不曾化作痛苦的忧伤。
我曾宣誓,我爱着,不怀抱任何希望,
但并不是没有幸福——
只要能看到你,我就感到满足。
——[法] 缪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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