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南

出右固定,正儿八经地胡扯。

【维勇】千顶七年


***


在花滑事业上,维克托·尼基福罗夫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最后一程,就是跑去当了一个日本男人的教练。那一年的花滑赛场上破天荒诞生了一个日本冠军,便是他唯一的徒弟——胜生勇利。完成使命的维克托重回莫斯科,此后彻底告别赛场,在祖母传下来的那栋老别墅里,一待就是七年。

初回俄罗斯之际,他家门口老旧的门槛几乎要被访客踏平,一刻不得安生。这之中有请他出山继续为国而战的昔日教练,有向他开出高价薪酬希望他担任教练的异国说客,还有一直想做独家访谈的体坛记者,但他都礼貌谢拒,没有回应。维克托年少出道,意气风发,只要他不想,就没人逼得了他做任何事。以前如此,现在依旧。

可流光瞬息,即使连头带尾在日本只待了一年不到的时间,他也知觉身心有些地方不一样了,一些东西被他丢在了长谷津的浮云朝雾里,然后又有一些东西,是被他带走了。


窗外快要下雪,维克托在窗前摸着自己一生中最值得荣耀的那些东西。盒子里的奖牌光泽依旧,岁月没有留给它们半点刻痕,是如此经典夺目,就像奖牌本身所铭记的那些光辉瞬间,无声诉说着维克托战绩辉煌的赛事生涯。维克托出身名门,算是泡在钱罐子里的少爷,金钱名利对他没有任何吸引力,所以从懂事起,他给自己找了个目标,说是这辈子就做一件事,一件最有意思的事,然后做到极致。

于他而言,花样滑冰便是最有意思的事,所以他成了世界冠军,五连霸。


维克托望着这盒被珍藏的奖牌,想起唯一缺失的那块现在应该还在胜生勇利手里。

这段往事其实也谈不上多浪漫多温存,就是他到日本的第一个冬天,圣诞恰逢大雪,胜生勇利在二十五号当天一早就喊住了准备去晨跑的他,然后他就收到了那年的第一份生日礼物。作为回礼,他问勇利想要什么,勇利支支吾吾了半天什么都讲不出口,于是他笑了笑,回房把这块唯一带在身边的奖牌翻了出来,交到青年手上。

那年圣诞的第一场雪,他亲吻了一下青年的面颊,祝他圣诞快乐,接下来的比赛旗开得胜。

又至冬日,时过境迁,他盼望胜生勇利还带着这份礼物,常伴身侧,这是维克托人生中得到的第一块金牌,亦是他同胜生勇利的唯一牵绊。


维克托拿起大衣,对老管家说今天有事出个门,不必留饭。他轻车熟路,来到国家体育署办公室,开门见山,说自己可以出席冬奥开幕式。

这届冬奥在日本举办,地点是九州的长谷津。

办公人员起先还不敢置信,曾经问鼎世界花滑项目的冰上王子维克托·尼基福罗夫竟然主动上门,接受他们的邀约。

尤里恰好也在那里办点手续,是听闻这个消息后唯一毫不意外的人,同行人员好奇地问他为什么。

尤里沉思片刻后说,去找个东西。


上飞机后维克托拿起体育日报随手翻阅。冬奥会是体坛盛事,所以最近一直在做相关报道,他在报纸一个小角落竟然看到了胜生勇利的名字,只是如此微不足道,连着长谷津这个地名被一笔带过而已。

胜生勇利无法复刻维克托·尼基福罗夫的成功,拿下生涯的最后一届冠军就被后浪淹没在了花滑赛事的历史长流中,不过这也不影响他为日本体坛做出的杰出贡献。夺冠后他被相中,国家方面邀他去当教练,名师出高徒,他带出了几个成绩卓越的年轻人,起初电视直播里还会提提教练胜生勇利的生平事迹,连带感叹一下世界花滑的高峰维克托·尼基福罗夫。但胜生本就低调,不太接受采访,也不愿抛头露面,过了几年也就渐渐被推新的观众忘在幕后。

这几年,天涯海角,或许只维克托一人记他最深。


下飞机后维克托被主办方热热情情迎到了住处,当晚和其他人的圣诞聚餐他没去,倒是一个人找了几处熟悉的角落逛了逛,路过胜生家的温泉旅馆时仿佛被昔日回忆定住脚步。他站在门口驻足望着那些透出暖光的窗户,很久很久,无人打扰。倒是转身离去时被一个熟悉声音叫住,是胜生的朋友,西郡豪。

对方很意外会在此时此刻此地碰见维克托,一开始以为看错了。维克托笑笑,和他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勇利应该还在练习吧。男人对维克托说,勇利最近虽然回来了可是特别忙,今年冬奥是他退役前最后一次带练编舞。


维克托对他道了谢,只身一人慢慢走向滑冰馆。

沉睡过去的长谷津万籁俱寂,形影单只如他,心跳与呼吸越发明显,希冀久别重逢的痕迹无处可藏,全暴露在夜晚清冷的空气中,伴了他一路。

这辈子拿过那么多冠军,那么多激动的不眠之夜,那么多掌声与鲜花,伴他夜夜酣眠,点缀他维克托·尼基福罗夫不俗的一生。

可那么多,最后都及不上这一秒的心情。

他伸手,静静地推开通往滑冰场的大门,门很冷,掌心很热。

昏暗的滑冰场,竟显出几分晶莹剔透的味道。午夜时分,没有掌声也没有观众,除了他和那个正在不断舞蹈的熟悉身影,只有一首乐曲,响彻在这个小且旧的滑冰场里。


Hereby, let it be known,Love like never before.

I’m always at your service,You just have to holler at me.


青年憧憬他,却始终无法理解他更为深沉的那份感情,所以七年前他选择离开。

不明白,便随他去慢慢思考明白,多少年都没关系,维克托觉得自己可以等。

七是一个周期,一个完整的循环与革新,万物的结束与另一个开端,人体完成新陈代谢,迎来一具全然不同的身体。那么感情呢?七年是否会让那些不明朗的情绪破土而出?还是就此消沉下去、深埋入土?



维克托有疑问也有期盼,他朝滑冰场慢慢走去,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踪迹,也不打算大乱青年的舞步,只是静静地聆听与欣赏,每一步都让附着血肉的思念越发深刻,明晰于心。

七年前的某个冬夜,他们也是如此,在这里相伴练习。那晚维克托喝多了些,又与胜生勇利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最后他一个伸手,箍住青年的腰,落下如狂风暴雨的吻,就像那曲欢快缠绵的厄洛斯,充满爱意和情欲。

一场自私的唐突意外,打破所有平衡。


胜生勇利早就注意到了故人身影,他跳完最后一个动作后维克托拍起了手,宽大的场子只他一个观众,掌声稀稀拉拉,却雷动在演员的心头。

维克托看着胜生勇利朝他滑来。七年之后,两人之间依然横着一道围栏,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维克托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睛,半晌,温和一笑:“这曲子选得不错,只是有点偏离你的风格了。”

“是吗,”胜生勇利也笑了,面颊有点红,还是很腼腆,黑色瞳孔中只倒映出维克托的身影,他解释说,“其实每次听到这首曲子的旋律,都让我想起一个人。”

维克托静默,然后笑了。如今他三十多岁,笑眼末梢已经爬上了点鱼尾纹,但这不影响他俊美的容貌。

胜生勇利走出滑冰场,从包里摸出了一块东西,交到维克托手上:“七年前的问题,这是答案。”

维克托接过来一看,是一枚金牌,却不是他的那块,金字年份是胜生勇利问鼎冠军的那一年。


胜生勇利灿烂地笑着,亲吻了一下他的面颊。

“圣诞快乐,我的厄洛斯先生。”



七是一个周期,一个完整的循环与革新,万物的结束与另一个开端,人体完成新陈代谢,迎来一具全然不同的身体。过去的迷惘也随着身体里的细胞死去,思念化茧成蝶,崭新的感情破土而出。





完。


***


1、【Hereby, let it be known,Love like never before.I’m always at your service,You just have to holler at me.】来自歌曲《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也是这篇文BGM。

2、千顶之城是莫斯科的别称,所以是这个标题。

3、冬奥会时间我知道没那么早!地点也没九州什么事……但和《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一样,都是同人文里的捏他,不要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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